“你放心,糧食的事斷不了,一切照舊。”
蘇梨肯定地說道。
她空間裏那些糧食,種了一茬又一茬,收了一季又一季,倉庫都快堆不下了。不賣給安林食品廠,她往哪兒送?
小七那傢伙太能折騰了,爲了給蘇梨搞錢,拼了命的種糧食。多虧是個智能機器人,不知道累呀!
韓小武聽了這話,心裏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他現在收入的最大部分就是替蘇梨發糧食賺的提成。他覺得全公社除了蘇梨,就是他最富裕了。
政策一開始好轉,他就要大幹一場。
兩個人正說着話,車間裏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爭論什麼。
韓小武回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連眉頭擰了起來。
“機牀壞了兩天了,王科長帶着陳師傅他們查了好久,一直找不到毛病在哪兒。
廠裏訂單壓了一堆,交貨期快到了,上上下下都急得火燒眉毛。”
他頓了頓,忽然轉過頭看着蘇梨,眼神裏帶着期待,“蘇梨,要不……你試試?”
她可是聽師父說過,蘇梨在機械廠的壯舉。就是這些機牀,也是在蘇梨的建議下改造過。
蘇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車間那扇半開的鐵皮門。
裏面機器沉默着,工人的說話聲和工具的碰撞聲混在一起,透着一股焦灼的氣氛。
“走,過去看看。”
把挎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朝車間門口走去。
韓小武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韓小武那一嗓子,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了。
車牀、銑牀都趴着不動,本來就安靜,這下連幾個老師傅手裏扳手碰撞的聲音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車間門口。
王科長正蹲在機牀旁邊,手裏拿着一把卡尺,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他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走進來的蘇梨。
穿着乾淨的白襯衫,頭髮紮成馬尾,挎着一個帆布包,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口,跟車間裏這些灰撲撲的機器和灰撲撲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科長的眉頭一下子展開了,臉上的笑漫開。
他站起來,把卡尺往工作臺上一擱,迎上去幾步,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驚喜。
“蘇梨?你回來了?”
“回來了。”蘇梨笑了笑,人已經走到了機牀跟前。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蹲在機牀側面,手裏拿着一把螺絲刀,聽見動靜擡起頭,從上到下打量了蘇梨一眼,眼神有些冷。
蘇梨:呵呵,這老師傅長得跟耿飆有些像呀!難道是耿技術員的父親?
這人正是耿飆的父親耿向成。
和陳師傅一樣,是車間裏資格最老的師傅之一了。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外行指導內行,更煩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來指手畫腳。
況且這個小姑娘還讓自己出衆的兒子丟了人。
“蘇梨,你可得幫幫忙。這臺機牀趴窩兩天了,我們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就是找不到毛病在哪兒。韓小武說你去了京都,我還以爲你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呢。”
他說着,無奈地攤了攤手。
陳師傅從人羣后面擠過來,臉上堆着笑,比看到親閨女還親。
他自從得了蘇梨那套多功能扳手的圖紙,在廠裏拿了技術創新大獎,晉級八級工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這幾天他走路都帶風,心裏把蘇梨當恩人供着。
他湊到蘇梨跟前,聲音不大但誠意滿滿:“蘇梨,這下可得出請你出馬了。”
蘇梨笑了笑,沒有急着說話。
她圍着機牀轉了一圈,機器表面沒看出什麼異常,她又彎下腰,探頭看機器底部的傳動部分,站起身來,伸手摸了摸電機的外殼,皺了皺眉。
“通電試一下。”蘇梨說道。
王科長連忙朝韓小武使了個眼色。
韓小武按下了啓動按鈕,電機“嗡嗡”地響了幾聲,機器動了,聲音悶悶的,過了十幾秒,機器自己停了。
韓小武又按了一次,還是這樣。
耿向成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蘇梨皺了皺眉。
旁邊的人有些尷尬,誰不知道這父子倆心裏那點心結呀!
老耿這是因爲沒有晉級八級工在惱恨人家小姑娘呢!
蘇梨蹲下來,用手電筒照着機器底部,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
“傳動軸和齒輪箱的連接處,有一個鍵槽磨損了,齒輪打滑,動力傳不上去。電機沒問題,電路也沒問題。”
耿向成嘴角往下撇了撇,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相信。
“鍵槽磨損?這臺機牀才修了不到半年,鍵槽怎麼會磨損?蘇同志,你一個小姑娘家可不能瞎指揮。”
旁邊幾個年輕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接話。
耿向成在車間的地位擺在那兒,別說他們,就是王科長平時也得給幾分面子。
蘇梨看着耿師傅,不急不惱,笑了笑說道:
“耿師傅,您把傳動軸拆下來看看就知道了。”
耿向成哼了一聲,把手裏的螺絲刀往工作臺上一扔,站起來,走到機牀旁邊,彎腰看了看傳動軸和齒輪箱的連接處。
他倒要看看這小姑娘到底有沒有兩把刷子。
他掏出手電筒照了照,又用手指摸了摸接縫處,臉色慢慢變了。
他直起身,沒說話,直接招呼旁邊兩個年輕的工人:
“把傳動軸拆下來。”
兩個年輕人拿了工具過來,七手八腳地開始拆。
不一會兒傳動軸拆下來了。
耿向成雙手捧着那根鐵傢伙,湊到燈底下看,鍵槽的位置,果然磨出了一個明顯的豁口,邊緣發亮,是金屬反覆摩擦留下的痕跡。
齒輪箱那邊的連接鍵也有磨損,磨得都不成樣子了。
鍵槽一打滑,動力就傳不上去,機器當然動不了。
耿向成捧着那根傳動軸,好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