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梨字數:2449更新時間:26/06/12 01:20:05

關鍵是齊玥要入得了傅家的眼。


可齊玥她媽不是傅老的部下嗎?


前些年對齊玥,不知明裏暗裏護了多少。


想到這裏,安秀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怒色漸漸被一種冷靜的算計取代。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印着單位擡頭的信紙,拿起鋼筆。


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寫得很快,言辭懇切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引導。


先是對齊玥歷經艱險回國表示欣慰和肯定,接着“不經意”地提及傅景南此次任務的英勇和受傷,表達長輩的關心。


然後話鋒微妙一轉,提到傅景南的婚約對象只是個普通知青,字裏行間流露出對傅景南合適伴侶的擔心。


最後,以長輩的口吻,提醒齊玥要把握機會,不要辜負組織和家人的期望,尤其是在個人問題上也要積極進取,爲自己、也爲關心她的人爭取更好的未來。


信寫好了,她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摺好,裝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信封。


“把這封信,想辦法派人送到齊玥手上。”


她將信封遞給垂手等待的中年男人,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


“務必親自交到她手裏,避開旁人。告訴她,這是我作爲長輩的一點關心和提醒。”


齊玥啊齊玥,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我把你弄回來,可不是讓你繼續做夢或者搞砸事情的。


傅家那條線,你必須給我抓住。


至於那個擋路的小知青……安秀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如果識趣自己退開最好,如果不識趣,總有辦法讓她明白,有些位置,不是她能奢望的。


“是,安主任,我明白。”


中年男人雙手接過信封,小心地放進內袋,沒有多問一個字。


“去吧,做得隱蔽些。”


中年男人卻沒有立刻退出去,臉上露出了幾絲猶豫,腳步也頓了一下。


安秀敏銳地察覺到了,擡起頭:“還有事?”


“主任,咱們安排在西郊那邊的人……最近發現,除了咱們的人,好像還有另一夥人。


行蹤挺隱蔽的,手法也老練,看起來……不像是尋常人。”


安秀緩緩擡起眼,冷冷哼笑了兩聲,聲音冰冷:


:“我那個好後媽,這十年,不是一直安分守己嗎?怎麼,現在坐不住了?”


她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好好給我盯着!重點是,看看這夥人,有沒有跟老太太接觸,或者老太太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一點點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是,安主任。”男人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說,我那個好弟弟……十年前掉下懸崖,人人都說屍骨無存,餵了山裏的豺狼虎豹。


可是這些日子……我老是夢見他。


夢見他渾身是血地爬回來,問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發顫,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才穩住。


中年男人頭垂得更低,聲音帶着安撫的意味:


“主任,您多慮了。十年了,要是真活着,咱們的人早就該發覺了。那地方山高林密,野獸出沒,掉下去……絕無生還可能。


您呀,就是最近太操勞了,該放寬心,保重身體要緊。”


“是啊,十年了……”


安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那夢魘帶來的心悸吐出去。“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都死了十年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容。


“外面那些人,不是總在背後說我心狠手辣嗎?呵,我要是不心


狠,我能從那個家裏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早就被人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說完,她冷哼一聲。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接話。


安秀揮了揮手:“好了,你先下去吧。齊玥那邊的事情,務必處理好,別出岔子。”


“是,主任。”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安秀就那麼直挺挺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對面牆壁上的一幅照片。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和一個小女孩的照片。


女人目光溫柔恬靜,小女孩清秀可人。


十年了。


有些債,以爲早已隨着時間掩埋,隨着當事人的消失而一筆勾銷。


可爲什麼,有些東西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腐爛的根莖,在不見天日的土壤裏瘋狂滋長,最終化成心裏一頭啃噬不休的瘋魔?


她的思緒又回到更久遠的過去,回到那個決定了她一生軌跡的起點。


十五歲那年,家鄉早已淪陷在戰火與混亂中。


她和母親相依爲命,日子過得朝不保夕。


母親是個堅韌的舊式女子,心裏一直存着一個念想,她的丈夫,安秀的父親,早年出去鬧革命,這麼多年杳無音信,但母親堅信他還活着。


終於,歷盡千辛萬苦,母親終於打聽到了父親的確切消息,他在河安根據地,還當了不小的幹部。


母親高興異常。


連夜收拾了僅有的、稍微像樣點的行李,牽着年幼的安秀,踏上了千里尋夫的路。


那一路的顛沛流離、風餐露宿、擔驚受怕,安秀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母親把她護在懷裏,嘴裏反覆唸叨着:


“秀兒,快見到你爹了,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終於到了河安。


她們按照地址找到了一處相對整齊的院落。


開門的,是一個穿着灰布軍裝、梳着齊耳短髮、面容清秀幹練的年輕女人。


女人身後,站着她們日思夜想的父親安父。


他比母親記憶中和安秀想象中要精神得多,也陌生得多。


那一刻的尷尬、震驚、死寂,讓年幼的安秀都感到窒息。


母親臉上的光彩瞬間熄滅,變成一片慘白。


原來,父親早已再婚,娶了志同道合的革命戰友,還有了新的家庭。


母親的哭求,父親臉上覆雜的愧疚與爲難,繼母沉默的姿態……


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最終,父親做出了決定:送母親回老家,給予補償,但無法改變現狀。


他承諾會好好照顧安秀。


母親臨走的那天,眼睛已經哭幹了。


她把安秀的手交到父親手裏,嘴脣顫抖着,最後只說出:


“秀兒,留在你爹身邊……好好生活。”


那眼神裏的絕望、不甘和眷戀,像烙印一樣燙在安秀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