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蘇老太太已經氣得直拍大腿,指着蘇梨吼道:“三千塊啊!三千塊你就這麼糟踐了?哎喲……我的錢啊……”
她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快要暈過去的模樣。
“奶,您別心疼。”蘇梨笑眯眯地說道,“我爸工資高,耽誤不着我花錢。”
“啥?!你還想再要錢?!”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圓,“你個丫頭片子,門兒都沒有!”
蘇梨聳聳肩:得,我這個‘丫頭片子’就不在這兒礙您老的眼了。
她轉身看向蘇景和:“爸,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作勢要走。
蘇景和心裏一堵,這丫頭,是真沒把這兒當家了?
來去如風,連多待一刻都不願。
“你現在住哪兒?”他沉聲問,目光緊緊鎖着她,“還有……你怎麼會跟劉首長在一起?”
不知爲何,劉明槐剛纔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總讓他心頭莫名發毛,很不自在。
蘇梨心裏呵呵直樂:
要是告訴你,劉伯伯以後可能是我繼父,不知道你這張臉會是什麼顏色?
不過現在嘛……還是先給你留兩天面子吧。
“我住我外公家。”她答得乾脆。
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裏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至於爲什麼跟劉伯伯在一起,這不得好好‘感謝’您那位小老婆嗎?
要不是她,我也沒機會在紅星大隊認識劉伯伯呀。”
蘇景和臉色頓時訕訕的。
方瀾能到紅星大隊下放,並在那裏受了不少苦,李小蓮和李勝利確實在中間插了一槓子。
他後來聽王寡婦提過一嘴,劉明槐確實也在紅星大隊下放過。
蘇梨在那兒認識他,倒也不算意外。
可這層關係,此刻被女兒用這種語氣點出來,怎麼聽都像是在打他的臉。
李小蓮在屋裏聽得肺都要氣炸了。
什麼“小老婆”?
她現在可是堂堂正正的蘇團長夫人!
不管背地裏別人怎麼嚼舌根,在這大院裏,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嫂子”?
蘇梨那毫不掩飾的譏諷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從裏屋衝出來,眼睛赤紅,揚手就朝蘇梨臉上扇去:
“臭丫頭!你敢罵我?!看我不撕爛你這張破嘴!”
蘇梨心裏樂開了花。
好嘛!
等了這麼久的機會,終於送上門了!
她都想要走了,可是李小蓮自己撞上來,可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撇了眼院門,院門關得嚴嚴實實,連門閂都插上了。
看來她這爹是怕極了再讓人看笑話。
行,今天就把外公挨的那一腳,還有媽媽受的那些委屈,先收點利息回來!
她動作快如閃電,在李小蓮巴掌落下之前,左手一擡,精準地扣住對方手腕,右手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屋子裏炸開。
“這一巴掌,”蘇梨聲音冰冷,一字一頓,“是替我媽媽方瀾扇的。你欠她的,遠不止這些。”
李小蓮被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沒反應過來,蘇梨已經鬆開她的手腕,緊接着擡起腳,狠狠踹在她心口!
“砰!”
李小蓮被踹得連退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捂着胸口彎下腰,痛得連氣都喘不上來,臉色瞬間慘白。
“這一腳,”蘇梨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是替我外公還的。李躍進踹他的那一腳,我記在你頭上。”
“你……你……”李小蓮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驚恐地瞪着蘇梨。
“蘇梨!你瘋了?!”
蘇景和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厲聲喝道,想要上前阻攔。
李小蓮不管做了什麼那也是長輩,要是傳出去,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些。
蘇老太太也嚇傻了,張着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這丫頭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王寡婦和王大妮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僵在原地。
蘇梨冷冷掃了她們一眼,聲音不高,卻帶着十足的威懾:
“你們兩個,要是也想試試,我不介意把你們在紅星大隊乾的好事,在這大院裏好好‘宣傳宣傳’。”
王寡婦母女臉色“唰”地白了。
她閨女馬上就有工作了,要是和李躍進的事情被大院的人知道,還怎麼能找個好婆家?
母女倆互相看了一眼,再不敢多待一秒,灰溜溜地縮回了屋裏,緊緊關上了門。
屋子裏,只剩下李小蓮痛苦的呻吟聲,和蘇景和又驚又怒的喘息。
蘇梨站在中央,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纔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李小蓮擡頭看向蘇景和,眼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她被打了!被這個黃毛丫頭當衆扇耳光、踹心口!
以後她在這大院裏還怎麼擡頭做人?!
“蘇景和!你還管不管你女兒了?!”她的聲音尖利而顫抖,帶着哭腔。
“蘇梨!立刻向你李阿姨道歉!”蘇景和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吼道。
蘇梨看着蘇景和那張又驚又怒、卻明顯帶着偏袒的臉,心裏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同情,瞬間熄滅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諷。
她沒有理會蘇景和,反而幾步走到癱軟在地的李小蓮面前,俯身一把揪住她胸前的衣襟,硬生生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李小蓮,別以爲頂着個‘長輩’的名頭我就不敢動你。
你對我媽做的那些齷齪事,打你十遍、百遍都不解恨。”
她盯着李小蓮瞬間放大的瞳孔和慘白的臉,脣角微微勾起。
“咱們……慢慢來。日子還長着呢。”
說完像扔一件髒東西一樣把李小蓮扔在了地上。
李小蓮徹底嚇傻了。
巨大的恐懼像水一樣瞬間淹沒了她,連胸口被踹的劇痛都暫時被壓了下去。
她想向蘇景和求救,可喉嚨像被死死掐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順着臉頰往下淌,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