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醫生,還有救嗎?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梨字數:2353更新時間:26/06/12 01:16:16

蘇梨輕輕叩響那扇破舊的木門,裏面傳來一陣窸窣聲,很快有人出來開門。


那是一個形銷骨立、身形佝僂的老人,臉色枯黃,身上穿着十分單薄的黑色夾襖,上面好幾個歪歪扭扭的補丁。


看到蘇梨明顯一愣,渾濁的眼睛裏滿是茫然。


顯然沒有認出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姑娘是誰。


"郝爺爺。"蘇梨輕聲喚道。


這聲熟悉的稱呼讓老人渾身一震。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幾眼,嘴脣微微顫抖起來。


"是......是方家梨丫頭?"


蘇梨點點頭,眼眶有些發酸,語氣澀澀的:


“郝爺爺,外公託我來看看你……”


“你外公還好嗎?”


自從方濟川下放,兩人就失去了聯繫。幾十年的交情,心裏說不牽掛是假的。


現在蘇梨站在面前,心裏是又驚又喜。


“外公還好,就在紅旗公社紅星大隊,我下鄉的地方。


打聽到郝爺爺在這裏,就讓我來看看。”


“好好!”


郝老爺子臉上有些激動,知道老友安全建在,就很好了。


倆人都是下放的身份,怎麼可能隨便會見面?


說不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蘇梨將懷裏抱着的包裹遞過去:


"郝爺爺,這是我媽連夜給您和郝峯哥連夜趕製的棉衣。天這麼冷,你們先換上。"


老人看着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眶瞬間就紅了。


“丫頭,你先等等,我先給你郝峯哥換上。


這地方冷得很,你郝峯哥沒有厚衣服。”


說完,轉身走進了屋子。


屋子裏又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幾聲咳嗽聲。


不一會兒,郝爲民走了出來,眼眶有些發紅。


“丫頭,謝謝你外公和你媽!你郝峯哥哥生了病,他們說是傳染病,我就不留你了……”


如今他們家郝峯得了肺癆,所有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害怕的不得了。


要是真的傳染了這丫頭,怎麼向老友交代?


“郝爺爺,我已經和管事的說好了,送你們去醫院。不管得的什麼病,都要醫生的診斷爲準。”


郝爲民聞言愣了愣,隨後黯淡的眼睛裏迸發出一陣驚喜。


雙手劇烈顫抖,幾乎要握不住門框。


“去醫院?這……這是真的?”


他聲音激動,渾濁的淚水順着枯槁的臉頰滑下,。


可是……我們這樣的身份……”


老人說到這裏,聲音哽咽了。


他何嘗不想帶孫子去治病,可他們作爲下放人員,連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沒有,更別說去城裏的醫院了。


他不是沒對管事的提過,可管事的連理都沒理,只是找了個場醫應付了一下。


場醫說是肺癆,需要隔離。


於是他們爺倆便被趕到了這裏,生死有命。


本來,他都已經絕望了。


小峯就是他的命,他們祖孫相依爲命這麼多年,如果小峯活不了了,他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如今聽蘇梨說送去醫院,心裏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郝爺爺,郝峯哥的病情耽誤不得,我去農場打個電話,咱去軍區醫院看看。”


郝爲民點點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抹着眼淚。


在這絕望的深淵裏,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讓他幾乎要跪地感謝上蒼。


他顫抖着轉身,朝着屋內哽咽道:“小峯……小峯……我們有救了……”


這一刻,老人佝僂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


看着蘇梨從農場辦公室放下電話,黃板牙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原以爲這姑娘說要帶人去醫院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不僅真的這麼做,而且還是聯繫的軍區醫院。


電話那頭的人居然還安排了專車來接!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黃板牙的後背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知青,好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幸好......幸好剛纔沒硬攔着......”


他暗自慶幸,聲音都有些發顫。


要是真因爲他的阻攔導致那對祖孫出了什麼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那沓嶄新的大團結,此刻卻覺得這些錢燙手得很。


“現在把錢還回去......還來得及嗎?”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瘋狂打轉。


可看着蘇梨那從容不迫的神情,他又不敢貿然上前。


只能在原地搓着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半個小時後,一輛軍綠色的救護車顛簸着駛到茅草屋前。


有了管理人員的默許,車子直接開到了最偏僻的後山。


隨車醫生跳下車,跟着蘇梨快步走進茅草屋。


當看清草堆上那個身影時,蘇梨的心猛地揪緊了,這哪裏還是她記憶中那個清秀白淨的少年?


郝峯蜷縮在薄薄的草蓆上,身上蓋着那件剛換上的新棉衣,卻依然止不住地發抖。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臉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灰色,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雖然睜着,卻空洞無神,彷彿已經對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希望。


聽到動靜,他虛弱地轉過頭,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每一聲咳嗽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瘦弱的身體隨着咳嗽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隨車醫生迅速上前檢查,眉頭越皺越緊。


他掀開棉衣一角,露出郝峯瘦得皮包骨的手臂,上面佈滿了凍瘡和淤青。


"快!擡上車!"醫生語氣急促,"情況很不好。"


蘇梨幫着醫生將郝峯擡上擔架,觸手之處輕得嚇人,彷彿只剩下一把骨頭。


在將他送上救護車的瞬間,她注意到他棉褲下的褲管,那條被打斷的腿,此刻正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彎曲着。


救護車呼嘯着駛離農場,蘇梨望着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茅草屋,緊緊握住了拳頭。


救護車很快到達了醫院,擔架車送進急救室,醫生抓緊時間搶救,郝爲民和蘇梨在旁邊緊張地等待。


“醫生,怎麼樣?還有救嗎?”


郝爲民焦急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