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於家
於家客廳內,氣壓低沉。
於國棟被下放的消息像一記悶雷,差點把於家的人擊垮。
於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在經過幾天的消沉和慌亂之後,終於接受了現實。
於老太太瞪着一雙刻薄的三角眼,聲音尖利:
"徐雲,國棟這一去不知要吃多少苦,你當媳婦的不跟着去照顧,難道要讓他一個人在鄉下自生自滅?"
"媽,您這話說的。"徐雲攥緊手裏的真絲手帕,臉上勉強撤出個笑容。
"組織上又沒要求家屬陪同。我留在京城,還能想辦法打點關係,早點把國棟弄回來......"
“哼,弄回來?你說得倒是輕巧!”於老太太氣哼哼地冷笑兩聲。
於國棟被帶走後,她不是沒想辦法。但證據確鑿,誰也說不上話。
她還要求徐雲想辦法。
她孃家哥哥徐凱現在是京都大佬,只要他能出面,話還是能說上一句的。
可這賤人竟是連孃家門都沒能進去,讓她孃家嫂子硬生生給攆了回來。
她心裏這個氣呀!
攆回來,徐雲就不是徐家女兒了嗎?
當時她便知道,這徐家是指望不上了。
現在徐雲說要在京裏替於國棟打點官司,笑話!
打死她都不信。
徐老爺子把茶杯重重摜在桌上,茶水撒了一桌:“國棟都是被你們這些人害的。早知今日……”
於老太太聽見老爺子的話,眼眶頓時一紅:
當年國棟前腳剛喪妻,後腳就和這個女人好上了。
一個能拋下親生兒子改嫁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當年,於家正是如日中天。傅家在京都還名聲不顯。
當時,要不是國棟非要娶這個女人,於家怎麼會讓這種女人進門!
想不到十幾年的功夫,江河已下。
傅家和徐家倒是起來了!
但那又怎樣?
於國棟在糧食局處長的位子上,一呆就是十幾年,徐家連他晉升的話都沒提過。
現在,於家落了難,她這是想拍拍屁股走人?
"徐雲,"於老太太聲音冷冰冰的,"當初你嫁給國棟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現在見於家落難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徐雲臉色一白,卻仍然強撐着說道:
"您這話從何說起?我這不是在爲國棟想辦法嗎?"
"想辦法?"於老太太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你是想趕緊撇清關係吧?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最近往軍區大院跑得勤,打的什麼主意?”
徐雲心裏一慌:他們怎麼知道我經常去軍區大院?
不行,絕不能承認!
"媽,您誤會了......"
"誤會?"於老太太尖聲打斷,"你當年能爲了攀高枝拋棄傅景南,現在就能爲了自保拋棄國棟!
我告訴你,既然嫁進了於家,生是於家的人,死是於家的鬼!"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徐雲臉上。
徐雲終於撕下僞裝,聲音也變得尖刻:
"你們非要我把話挑明嗎?於國棟現在是戴罪之身!我跟去能做什麼?陪着他一起勞改?一起被人戳脊梁骨?"
"你!"於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好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國棟這些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卻要這樣對他?你對得起他嗎?"
於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眼:
"徐雲,你跟去,老老實實陪着國棟,安分守己,讓組織看到我們於家認錯悔改的態度纔是正理!
這是你作爲一個妻子,唯一該做的事情。”
“不,我不去!”
徐雲被於老爺子的話刺激得有些發狂。
她尖聲反駁,一時間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
“憑什麼我要跟着他去受苦?我嫁到於家,並不是來跟他受罪的。”
於老太太:“……”
於老爺子:“……”
看,這就是他兒子非得要娶回家的女人!
這就是兒子口中說的溫柔賢惠?
“你今日若執意不去,往後就不要再進於家的門。"於老爺子深深嘆一口氣:
看來這個媳婦今天是留不住了!樹倒猢猻散哪!
徐雲咬咬牙,挺直腰桿:“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不瞞着了。我已經決定回徐家……”
哼,於國棟已經進去了,她還在這裏幹什麼?
伺候這兩個老東西嗎?
"滾!"於老太太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給我滾出去!我們於家沒有你這種媳婦!"
徐雲頭也不回地衝出客廳,身後傳來於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罵:"造孽啊!我們於家真是造孽啊!"
於老太爺頹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讓國棟娶這個女人......"
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說的就是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