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你們母子兩個,能扛得住劉主任一家子?”
韓老三不屑的瞥了他們娘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煙,語氣冷冽。
“小武哥。”劉冬梅在角落裏訥訥出聲,“委員會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呀。”
自己好不容易纔在韓家這兒落腳,可不能再因爲韓家老太太被委員會那幫人趕出去。
作爲和前委員會主任李躍進有糾葛的女人,她太知道那幫人的德行了。
“這是我家的事兒,沒有你說話的份兒。”韓小五冷着臉對劉冬梅喊道。
劉冬梅:“……”
韓老三眼神一沉,語氣帶了威脅:
“哼,你別不識好歹,你娘要是跟了劉老栓,以後就跟着吃香喝辣。
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可別怪以後日子不好過。”
“你——”
韓小武攥緊拳頭,聲音嘶啞:“不管是誰,都休想欺負我們。”
韓老三剛想要再次發作,便聽到旁邊一個戲謔的嘲笑聲:
“你這麼賣力,劉老栓許給你不少錢吧?”
韓老三立即站了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公雞。
“哪裏來的野丫頭?一派胡言,你哪兒看到劉老栓給了我錢?”
“呵呵!”蘇梨冷着臉呵呵一笑,
“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就是不打自招嗎?讓我猜猜,劉老栓給了你二十?”
“你怎麼知道?”
韓老三瞪大了雙眼,滿眼驚恐。
“猜的……”小丫頭把頭一甩,“你這種貨色,無利不起早。
這麼賣力,一定是有好處了。”
“胡說八道!”韓老三有些惱羞成怒。
這是哪裏來的野丫頭,伶牙俐齒的,一下就看透了他和劉老栓的勾當。
真是討厭!
楊玉娥和韓小武怒了,這狗日的王八蛋,這是想吧他娘倆賣了啊!
韓小武臉色鐵青,眼睛氣得通紅。
韓老三一看韓小武的樣子,冷哼一聲,小兔崽子,竟敢和我大聲吼叫?
“這個決定,也是老韓家所有人的決定。不信可以去問問你們二叔和五叔。”
“你胡說!”韓小武大聲吼道。
“昨晚老韓家當家的可是開了半宿家族會議,要是你娘不同意,就把你們趕出韓家,開除族譜。”
“你……你們真是欺人太甚!”
韓老三看着韓小五和楊玉娥一臉憤恨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韓小武:真想一拳把這傢伙揍趴下。
自己現在也是黑市裏響噹噹的一號人物,白天卻得在隊裏受這閒氣,想想真憋氣。
蘇梨撇了撇嘴,還開除族譜?
你們老韓家有皇位要繼承嗎?
“現在不是破四舊嗎?你們老韓家竟敢私藏族譜?”
蘇梨大聲嚷嚷道。
“這事兒要知會上面一聲,說不定韓大哥還會立上一功。”
韓小武頓時眼睛一亮。
韓老三呼吸一滯,都怪他這嘴巴沒有把門兒的。
他們韓家的族譜原來在祠堂中供奉着。
破四舊時,他父親,也就是當時韓家祠堂的守門人,給藏了起來。
祠堂被推倒後,他們韓家人就悄悄供奉,祈求祖宗保佑。
昨晚開會商量時,實在沒有這娘倆的把柄。
有人就提議要是楊玉娥不同意,就把他們開除族譜。
楊玉娥可是京都舊式大戶人家的閨女,宗族觀念十分嚴重。
楊玉娥閉了閉眼,算了,攆出韓家又怎樣,只要她和兒子一塊兒,他們就能把日子過好。
再者,他們不是早就被攆出來了嗎?
家裏落難,沒有地方住,沒有東西吃,那一窩子韓家人可沒有一個伸出援手的。
這樣的韓家不要也罷。
“行,我答應你們。”
韓老三臉上一陣喜色,這楊玉娥終於答應了!
可下面的一句話又讓他變了臉色,
“我答應你們,我和小五離開韓家,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你……你們真是無可救藥……”
韓老三有些氣急敗壞,摸了摸口袋兒裏還沒有捂熱的二十塊錢,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得快去和劉老栓說一聲,這女人滴水不進,可不是他韓老三不使力呀。
他拔腿就走,剛走到門口,腳還沒有邁出去,忽然重心不穩,直直的摔在地上。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蘇梨看了看自己手心還留下的一塊小石子兒,滿意地點點頭,
嗯,功力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