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知青點。
此刻,知青點於婷坐在炕沿兒上,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她昨天收到她爸於國棟的來信,信裏說已經找好關係調她回京。
傅景南既然狗眼看人低,那麼暫且回京去。
以後讓徐阿姨給她找個更好的。
徐阿姨,又是徐阿姨。
於婷心裏憤憤。
徐雲出自京城徐家,她爸早已退下,但聽說她哥現在已是京中大佬。
可徐雲幾時回過孃家?
聽說她大哥大嫂十分不待見她。
她原來圈子裏的人,現在誰還理她?
也就是她爸於國棟,還把徐雲當個寶。
還有自己下鄉,原本就是衝着傅景南來的,只要徐雲和傅景南搞好關係,她說的話,傅景南怎麼會不聽?
那不是她的兒子麼?
古代還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說法。
到了她這兒,怎麼就不行了?!
她嚴重懷疑徐芸到底有沒有和傅景南好好說,把她的好一一說給傅景南聽。
她鋪開掌心,手心裏全是繭子。
即使她這幾個月再是偷奸耍滑,也不得不幹完生產隊分配給她的任務呀!
要不是爲了傅景南,她何至於如此。
不過,自己得不到的,蘇梨也不會得到。
想到這裏,她的臉笑得扭曲起來。
那個臭丫頭,一次次躲過她的暗箭,她的運氣怎麼會那麼好呢?
又想起劉璐,那可不是個善茬,對上蘇梨,不知道誰勝誰負。
她正在胡思亂想,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於知青,你在嗎?”
於婷起身,警覺的向外看去……
門一開,王大妮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
於婷看見王大妮,眉頭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她掃了一眼王大妮身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穿在身上,臉色憔悴,眼角還掛着幾滴淚痕。
這討厭鬼怎麼來了?
自從王大妮出事以後,她就沒有主動找過她。
一是王大妮做出這樣的事情,着實有些丟人,她主動找去,怕別別人說嘴。
二是她總以爲那晚要是王大妮不去,被李躍進非禮的一定會是蘇梨。
她都計劃好了,硬生生讓王大妮破壞了她的計劃。
以前你是大隊書記的“幹閨女”,爲了自己過的舒坦點,抱上你的大腿。
現在你乾爹、你娘都進去了,我還理你幹嘛!
看着於婷有些陌生的眼神,王大妮心裏一酸,卻還是硬擠出一絲笑容:
“我……我想你了,就來看看。”
於婷撇了撇嘴,這時候來,保證沒有好事兒。
果然,王大妮咬了咬脣,終於開口:
“於婷,我們一起逛過街,一起扯過布,我把你當作一輩子最好的姐妹。
你知道的,我娘現在公安局……”
說到這裏,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你我好歹是乾姐妹,我娘還是你乾孃……
你能不能,去跟你爸說一說,讓他幫幫忙,把我媽救出來?”
話音落下,屋子裏靜的落根針都能聽見。
於婷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眼神閃過一絲厭煩。
“大妮,你搞錯了吧?我爸是幹部,要以身作則。
你娘犯得事兒,可是違反了國家法律……”
王大妮愣住了,臉上的血色“唰”的褪去。
她本來還抱着一絲希望,專門挑在別人不在的時候來找她。
可於婷冷冷的一番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於婷,你真的一點情分不講了嗎?你以前還說……我是你親姐姐!”
王大妮的話有些顫抖。
她知道於婷接近自己動機不純,但因爲她從小沒有玩伴,便也把於婷當作真的姐妹了。
她是記分員,自己給她多開了多少工分,她不知道嗎?
怪不得她媽說“樹倒猢猻散”,現在連自認爲最好的朋友也遠離了她。
“你也說……那是以前。”
於婷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我快要回去了,我爸已經給我找好關係,我要回京都了。以後……”
王大妮聽到她的話後,眼睛眨了眨,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於婷,真的嗎?求求你!帶我走吧!帶我去京都,我以後都是你的使喚丫鬟……”
王大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求了起來。
她真的在這裏受夠了。
自從和李躍進發生了關係,生產隊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
後來,李躍進被帶走,她覺得天已經塌了。
李躍進又是犯了那種最恥辱的罪名,她覺得異常羞辱。
又過了幾天,她媽、她乾爹,都被帶走了……
書記換了,她的大隊記分員的工作也換了人。
她不知道,如果她媽不回來,她還能不能活得下去。
如今聽到於婷要回京都,她好像冥冥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呀,如果她媽不回來,她可以換一個地方生活啊!
如果跟着於婷去京都,那最好不過了。
“丫鬟?王大妮,你以爲這是舊社會呢!那可是人人喊打的。你想害死我嗎?”
於婷冷哼一聲,“你娘現在公安局,生死難料。你覺得可能嗎?”
王大妮僵在原地,她雙手緊握,指甲掐入手心,猛地站起來。
“好,我算是看明白了,於婷,你這塑料姐妹,我記住了。”
話一說完,王大妮頭也不回地衝出院子。
院門“咣噹”一聲關上.
於婷坐在凳子上,冷哼一聲,脣角輕輕勾起:
還想跟自己回京都?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