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這次回到京城，本想安安靜靜歇上幾天，順帶梳理一下後續的布局。
可剛踏進洛家大宅的門檻，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老爺子書房的門半掩著，裡頭傳出陣陣咳嗽聲，聽起來比前陣子又重了幾分。
她腳步頓了頓，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洛衛國正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他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動靜抬頭，瞧見是自己孫女，老爺子眼底那抹愁色瞬間斂去大半，立刻換上了慣常的慈和笑意。
「小瀾回來了？吃了沒？我讓廚房給你做點？」
洛雲瀾沒接這話茬，她徑直坐到老爺子對面，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看。
「爺爺，您有事瞞著我。」
不是疑問，是篤定。
洛衛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這丫頭，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起身把書房門關嚴實，又檢查了一遍窗子，這才重新坐回來，壓低聲音道：
「上頭的會議，我替你擋了好幾輪了。」
洛雲瀾聞言，眉毛輕挑，輕聲問道：
「什麼事？」
洛衛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你的身份和關係，已經被列入了龍國最高機密檔案，這是好事，也是麻煩事。」
「好事是你現在的分量夠重，沒人敢輕易動你。但麻煩的是……上頭有人開始打你的主意了。」
洛雲瀾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們打什麼主意？」
「婚姻。」
洛衛國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滿臉都是無奈。
「有人提議，要在龍國年輕一輩的青年才俊當中，找一個跟你共諧連理。」
「說是輔助你工作，分擔你壓力，說白了就是想用一段婚姻把你綁住。」
洛雲瀾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了老爺子一眼。
「他們怎麼想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聯姻這一套？」
洛衛國嘆了口氣，渾濁的眼底閃過幾分慍怒。
「還能怎麼想？你現在手裡的底牌太多了，多到讓某些人坐立不安。」
「你一個人的影響力，比半個軍區的威懾力還大。再加上你跟那位神秘大盜的關係……」
「大家都心知肚明，誰要是能把你牢牢拴住，不就等於跟那位神秘大盜也搭上了線？」
洛雲瀾沒說話，垂眸抿了口茶。
老爺子說的沒錯。
她上次借著神秘大盜的名義，把毛熊那邊的航母和核潛艇都弄了回來。
到現在，那兩件大殺器還在龍國的兩個研究基地里被專家們拆解研究，技術人員天天加班加點。
航母需要強大的經濟實力做支撐，短時間內還造不出來。
但核潛艇那邊的進展相當順利，用不了多久，龍國就能有自己的核心技術了。
再加上，其他武器裝備的精密度研究數據和設施，她也弄回來不少，每一件都是國寶級別的好東西。
這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她不被人盯上才怪呢。
「爺爺，您怎麼看？」
洛衛國冷哼一聲，拍了下桌子。
「我怎麼看？我當然是反對了！」
「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你對感情看得淡，把實力和事業看得重，完全是以事業為主的孩子。」
「那些兒女情長的事，你從來不上心，現在有人想用一段婚姻就把你綁住？簡直就是笑話！」
老爺子越說越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我當場就跟他們說了，我們家小瀾不是那種普通姑娘，她自己有主意有想法，不需要別人安排人生。」
「結果呢？有人直接說，我這是為了家族利益，罔顧國家利益！」
洛雲瀾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然後呢？」
「然後，我就拍桌子跟他們吵起來了唄！」
洛衛國說到這兒反倒笑了，還帶著幾分老小孩的得意。
「我洛衛國在京城這麼多年，還沒怕過誰。」
「他們說我為了家族利益，我就問問他們，我們家小瀾這些年為國家弄回來了多少好東西？航母、核潛艇、精密設備、技術圖紙，哪一樣不是國寶？」
「要真算家族利益，我們洛家沾了什麼光？反倒是一再被推到風口浪尖！」
洛雲瀾看著老爺子氣鼓鼓的樣子，心頭一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好了好了，爺爺，您可彆氣壞了身子。」
洛衛國擺擺手，語氣緩了下來。
「我沒氣，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你心裡得有個數。上頭的意思是，以後會陸續安排一些容貌才情俱佳的青年才俊到你身邊，輔助你的工作。」
「當然，上頭也不會直接硬塞，會旁敲側擊，慢慢來。」
洛雲瀾靠在椅背上，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嘲弄。
「輔助我工作？我需要誰輔助？」
她現在的班底雖說不算龐大，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港城那邊，蕭玉音和盧小喬把晨曦集團的商業和金融業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文麗芳主管情報部門，趙有成負責安保公司，精英小隊十二人被她訓練得越來越像樣。
安南那邊，馮大刀和趙國良帶人守著邊境線，日夜盯著境外勢力的動向。
每一塊都穩得很。
洛衛國攤手。
「我也這麼說，可人家不聽啊。」
「他們覺得，你一個姑娘家，年紀輕輕的，肩上的擔子太重了，身邊需要有個人幫襯著。」
洛雲瀾嗤笑一聲。
「幫襯？還是監視？」
這兩個字的差別，她心裡門清。
洛衛國沉默了片刻，嘆氣道：
「小瀾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你要是處理不好，後患無窮，你要是處理得太硬了，又容易得罪人。」
洛雲瀾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半晌才開口。
「爺爺，您放心，我有數。」
她確實有數。
其實，早在幾個月前，她就預想過可能會遇到這種事。
一個人的實力太強，威脅太大，上面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聯姻也好，安排人手也罷，本質上都是一種變相的控制。
她能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
「爺爺，您幫我把那些人的名單和背景整理一份，回頭給我。」
洛衛國一愣。
「你要這個做什麼？」
洛雲瀾轉過身，沖他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