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4章 沈天予354(換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512更新時間:26/06/15 01:26:58

白忱雪的心怦怦直跳。


理智上應該離開的,可是雙腳不聽大腦使喚。


眼中兩行清淚湧出,她望著顧楚帆,蒼白的唇微微發顫。


他傷得太重了,原本帥氣英俊的臉腫得不像話,額角和顴骨的傷口刺目地綻開,嘴角青紫,頭上包裹紗布,脖頸上套著頸托,手臂和腿上皆纏著紗布,打著石膏,就連那雙手,也沒有一塊好皮膚。


顧楚帆開口了。


他盯著白忱雪泛紅髮腫的眼睛,好奇地問:「你,為什麼哭?他們都沒哭。」


昏迷幾日,他聲音啞得像吞過沙子,語氣卻不沉重。


純好奇。


明知他已失憶,白忱雪心裡還是咚地一聲,像被什麼重擊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這樣也好。


他忘掉了一切,忘掉了答應國煦的那個承諾,他終於可以回到從前的無憂無慮,開朗樂觀了。


白忱雪扭頭,悄悄抹掉眼角的淚,沖顧楚帆笑著說:「春天風大,我見風流淚,眼睛對風過敏。」


顧楚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看向荊畫,似乎好奇她的奇裝異服。


他問:「這是什麼服?我想不起來了。」


荊畫雙手抱拳,聲音清脆道:「在下乃茅山道姑,荊畫子,這是道服。」


顧楚帆嘴角微微往上揚,想笑,但是一笑扯得臉疼。


他啞聲說:「你,有意思。」


他又看向荊鴻,他打扮和荊畫差不多。


他好奇地問:「你是道士?」


荊鴻點點頭。


顧楚帆道:「謝謝,你們來看我,但是我,頭受傷,記不住你們,抱歉。」


他費力地說完,臉上露出睏倦之色。


顯然剛才幾句話,耗費了他很大的心神。


白忱雪想,果真是有翩翩風度之人,哪怕傷得這麼重了,哪怕失憶了,可是他的風度仍根深入骨,沒有消失。


他當年對她好,除了答應國煦的承諾,還因為良好的風度吧?


他只是風度和承諾而已,卻入了她的心。


白忱雪將手中補品放到地上,沖顧纖雲和顧逸風說:「叔叔、阿姨,對不起。」


顧纖雲和顏悅色,「不怪你,這是意外,天災人禍,沒辦法的事。」


顧逸風也道:「是意外,你別自責。」


白忱雪仍是自責。


她轉身輕輕退出去。


荊畫和荊鴻也提出告辭。


身後傳來顧楚帆的聲音,「再見。」


白忱雪腳下一頓,隨即加快步伐,朝電梯方向走去。


荊鴻加快腳步,追上她,去攙扶她。


她沒推開。


顧纖雲繼續喂顧楚帆喝粥。


顧楚帆咽下粥,望著她保養良好的臉,喊道:「媽。」


顧纖雲應了一聲,強忍住眼淚。


剛蘇醒時,顧楚帆是不認識她的,看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她從手機中調出全家福,一遍遍地告訴他,她是他的媽媽,顧逸風是他的爸爸,顧近舟是他的雙胞胎哥哥。


顧楚帆又看向顧逸風,「爸。」


顧逸風也應著。


顧楚帆又看向顧近舟,「哥。」


顧近舟低嗯一聲,覺得他像極了小傾寶剛學會說話時的樣子,逮著人喊個不停。


他想,本來就不是太聰明,這下不會真變成傻子了吧?


說傻子也不準確,小傾寶挺聰明的,準確地說,應該是智商倒退。


正想著,顧楚帆突然又喊了聲「哥」,似乎覺得其樂無窮。


顧近舟只得配合地回:「弟。」


自己都覺得這麼做十分幼稚。


顧纖雲拿起毛巾,幫顧楚帆輕輕揩揩嘴角的粥,柔聲道:「帆帆乖,不喊了,喝粥。」


喂他喝了半碗粥。


顧逸風降下床頭,讓顧楚帆休息。


顧楚帆撐著脖子,忍疼小心翼翼地躺下,微微歪著臉,沖他喊:「爸。」


彷彿再次確認他的身份。


顧逸風面上不動聲色地答應著,心中卻暗自唏噓。


好好的一個兒子,傷成了這樣。


好在一條命救回來了。


顧逸風幫他掖了掖被角,溫聲道:「帆帆,你睡會兒吧。」


顧楚帆眼巴巴地瞅著他,「爸,你別走,我怕。」


顧逸風俯身在床邊坐下,想起他幼時的模樣,虎頭虎腦,愛說愛笑,總愛黏著他,晚上動不動就從他的兒童房,偷偷溜到他們夫妻的卧室,躺在他們夫妻中間,爸爸媽媽地喊個不停。


雖然顧近舟更聰明,且骨骼清奇,可是他們夫婦更疼愛顧楚帆。


因為他的性格太招人喜歡,從小就溫暖貼心。


顧近舟正好相反。


顧楚帆望著顧逸風的臉,說:「爸,我疼。」


顧逸風摳了一粒止疼葯,餵給他吃。


吃完葯,顧楚帆又問:「爸,我,還有其他家人嗎?」


顧逸風頷首,「有的,太爺爺、太奶奶、太外公、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等回京都了,他們會來看你。」


顧楚帆噢了一聲,好看的眼睛眼神清澈單純。


顧近舟立在一旁嫌他煩,都傷成這樣了,就不能老實地躺著嗎?


嘴還叭叭地喊個不停,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正想著,顧楚帆又喊了聲「哥」。


顧近舟早就膩了,但還是得扮做好哥哥的模樣,敷衍地應了聲。


顧楚帆望著他異常英俊的臉,「你和我,是雙胞胎,等我傷好了,會和你一樣好看嗎?」


顧近舟惜字如金,「會。」


顧楚帆抬手想去摸自己臉,可是手臂打著石膏,動不了,「我的臉……」


顧近舟失了耐心,「你閉嘴,好好養傷,再說個不停,臉會留疤,變醜。」


顧楚帆立馬閉緊嘴。


顧近舟抬腳走出去。


顧纖雲也跟出去。


門關上,母子倆走遠一點。


顧纖雲憂心忡忡,「醫生說傷到腦,會失憶,智商會退化,看帆帆的樣子,不太樂觀。」


顧近舟道:「傻就傻唄,至少搶回來一條命,我養他一輩子。」


顧纖雲聽著刺耳,糾正他:「帆帆不是傻,只是智力不如從前。」


顧近舟濃睫微微翕動,心道,有區別嗎?


他倒是覺得他這樣也算是因禍生福,至少不再心事重重,也不用夾在施詩和白忱雪中間左右為難了。


身上的傷,時間久了總能長好。


心裡的煩惱卻不會。


顧近舟道:「本打算叫施詩來,但是看到施詩,他有可能會恢復記憶,重陷煩惱。等他傷好,換人吧,到時找個外地的圈外的女人。咱們這種家境,即使他傻了,也有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