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2章 沈天予252(召魂)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492更新時間:26/06/15 01:25:32

獨孤城頓一下,道:「進來。」


沈天予剛要抬手推門。


遠處遙遙傳來師公宗衡的聲音,「國煦的殘魂好不容易才安寧下來,何必又去驚擾他?楚帆自小太順,命中該有那麼一劫,煉其心智。」


沈天予推門的手停在半空中。


獨孤城道:「無妨。天予,你進來。」


沈天予沉吟許久,推門而入。


此時正值傍晚,室內與世隔絕,並無陽光照進,牆上燃著香燭的光,幽幽昏黃。


獨孤城英俊成熟如雕刻的臉,在昏黃燭光中彷彿被鍍了一層光。


他緩緩摘下頸上溫養的玉佛,放到蒲團之上,對沈天予道:「等日落之後,我會召喚國煦殘魂出來與你會面。」


沈天予垂眸去看那玉佛。


那玉佛瑩白顏色,上面沁著絲絲鮮紅的血跡,像極了古代大墓里出土的血玉。


那是他的血。


前年他用法術將國煦殘魂從顧近舟身上剝離,結果傷及自身,口吐鮮血。


如今那白玉已被師父溫養得越發瑩潤,光澤如凝鍊的油脂,細看,散發幽幽微光,那血跡也越發鮮艷,艷得像彷彿剛從血管里淌出來。


沈天予抬起眼眸,問:「師父,召出國煦殘魂,會傷到您嗎?如果會,我另想他法。」


獨孤城目光沉沉望著他,「不會,國煦殘魂被我日夜溫養,早已將戾氣滌去。」


沈天予這才放心。


室內靜謐。


沈天予垂眸觀玉。


獨孤城卻在望他。


他目光溫和而疼愛,那疼愛摻雜了諸多情緒。


山外夕陽漸漸滑落,夜幕籠罩大地。


獨孤城起身去凈手更衣,接著折回,開始焚香做法。


一刻鐘后,那瑩白沁血的玉上緩緩浮出一股白色的縹緲之氣。


獨孤城開口,「天予,你有什麼話且對他說吧。」


沈天予望著那團縹緲之氣,道:「前輩,我知道貿然叫您出來,十分冒昧,但是不想看楚帆整日煎熬。」


那團縹緲之氣原本只是緩慢浮動,一聽這話,浮動幅度瞬間變大。


沈天予又說:「我用采自峭壁上的稀有藥材熬製成藥丸,送給白忱雪服用,她身體漸漸好轉,已能自理,壽命也會延長。這三年,楚帆和近舟以及顧家人對白家多有照拂。您的初衷是讓您的亡妻這世一生安穩,如今她日漸健康,生活安穩。婚約之事,可否取消?」


話音剛落,那團縹緲之氣突然劇烈竄動。


彷彿在表示抗議。


那股氣如今仍是殘魂一抹。


獨孤城和沈天予都是修行之人,那殘魂沒法附在二人身上,自然沒法說話。


沈天予又道:「等白忱雪養好身體,多出去走動,時間久了,自然能遇到心儀之人。如今她一直躲避楚帆,並不願與之更進一步。兩世感情,三人煎熬,望前輩看在我和顧家的面子上,成全楚帆。」


那股氣原本只是在玉佛之上竄動,此時突然滿屋子亂竄,好像要出去。


獨孤城抬手輕撫那玉佛,沉聲道:「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隨即他雙唇蠕動念念有詞。


那白色張狂的氣漸漸從屋內收攏,慢慢收進玉佛之中。


獨孤城住了嘴,對沈天予道:「國煦殘魂說,請厚待她,他收回之前的話。」


她自然指白忱雪。


沈天予微微頷首,沖那玉佛說:「謝謝前輩。」


又對獨孤城道:「謝謝師父。」


獨孤城目光疼愛,「早些回家。」


沈天予徐徐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他抬腳走出去。


等他下山後,宗衡推門而入,在獨孤城面前盤腿坐下,面色嚴肅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沒完沒了。天予兄弟姐妹那麼多,若一直這麼幫下去,你不只要死在我前面,你連顧北弦都活不過。」


獨孤城目光落在虛空之處,淡淡一笑,道:「酈兒死後,我便已不想苟活。能活到現在,全靠天予支撐。他重情重義,我便順著他。國煦殘魂雖只是殘魂一抹,仍有善念,他不會怨恨我。」


宗衡拂袖,起身離去。


走到門口拉開門,他回頭警告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是天塌地陷,顧家大廈將傾,你也不許出手相助。」


獨孤城仍是雲淡風輕一笑,「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師父不是我。」


宗衡閉了閉眼睛,將門重重摔上。


與此同時,沈天予正驅車往京都返。


車子穿梭在夜色中,他心中有些不安。


停下車,摸到手機,他撥通師公宗衡的手機號。


師公的手機一向是個擺設品。


能不能打通,全靠隨緣,但這緣按年算,三五年能打通一次,已是萬幸。


可是今天沈天予一打就通。


沈天予道:「師公,我師父今旬幫我召喚國煦殘魂,對他身體有影響嗎?」


宗衡將手機摁了免提,閉上眼睛緩慢說:「這是最後一次。」


「好。我把京都的事處理完,將盛魄背後那人揪出來,回山上陪我師父過些日子。」


「算你還有點良心。」宗衡掛斷電話。


沈天予驅車一路疾馳。


數小時后,將車駛到顧家山莊。


沒進自己家門,卻去了顧楚帆家。


顧楚帆仍和父母住在一起。


進門看到顧逸風,沈天予喊了聲「舅舅」,接著抬步上樓。


第一次來找顧楚帆,但他絲毫不差地進了他的房間。


顧楚帆正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大腦放空。


剛結束應酬,他喝了很多酒,卻沒醉,這是他最討厭的,他只想快點喝醉,醉了能忘掉所有煩惱,能儘快入睡。


這三年他一直忙於工作,確切地說是玩命地工作。


顧近舟不愛接的應酬,他接,顧近舟不愛談的生意,他去談,連父親、爺爺的工作,他也接過來分擔一部分。


明明是笑面小佛,天生享福的命,卻活得像拚命三郎。


他不知道,他的綽號已悄然之間從「笑面小佛」變成了「拚命小佛」。


沈天予大步走到顧楚帆面前,望著他一身酒氣的樣子道:「我今天去找我師父了。」


顧楚帆扯唇一笑,仍舊躺著,問:「獨孤前輩可好?」


沈天予道:「我見到了國煦。」


顧楚帆頓時覺得胸口如壓巨石,心中愧疚鋪天蓋地,「我答應娶白姑娘,一直未實現承諾,很對不起他。」


沈天予望著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我向國煦請求他取消三年前的那個要求。」


顧楚帆倏地坐起來,「哥,不要,這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