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暗暗驚奇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610更新時間:26/06/14 01:23:54

一行人去了沈恪提前預訂好的餐廳。


雖是採摘園,但是這邊的裝修風格文藝又雅緻,來的多是京都附近的人。


顧北弦自然坐在上座。


小驚語和元崢分別坐在他兩側。


沈哲控制不住地朝元崢看。


他不知自己到底怎麼了,彷彿被種進了心魔,他不嫉妒顧家任何一個人,唯獨嫉妒元崢。


菜一道道被端進雅間。


顧北弦分外照顧元崢,一會兒給他夾魚,一會兒給他夾肉,一會兒給他盛湯,看著比對小驚語還要好。


小驚語並不吃醋。


她吃力地拿起一隻超大的大閘蟹,站起來,藕段似的小胳膊伸得長長的,放到元崢面前的餐碟里,說:「小酥酥,吃蟹蟹。」


元崢微微一笑道:「謝謝小驚語。」


他用工具剝出蟹黃,放進勺子里,餵給小驚語吃,手臂也伸得長長的。


小驚語脖頸朝他這伸,嘟起小嘴巴,接住他餵過來的蟹黃。


吃進嘴裡,咽下去,她誇張地說:「味道美極了!」


清嫩的小童音,配上美麗的小臉蛋和誇張的表情,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沈哲心裡很不是滋味。


明明他跟小驚語認識的時間更長,蘇星妍懷二胎時,他就在跟前,卻抵不住元崢這個外人。


元崢喂小驚語吃了一口蟹黃。


小驚語還要吃第二口。


顧北弦調侃道:「乾脆你倆坐一起得了,我夾在中間礙事。」


他把小驚語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讓元崢一口一口地喂。


沈恪正在給蘇星妍剝蟹,見沈哲怔怔地瞅著元崢和小驚語,便把剝出來的蟹黃,放到沈哲面前的餐碟里,對他說:「螃蟹要趁熱吃,涼了會發腥。」


沈哲神色一頓,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


他忙說:「謝謝爸爸。」


沈恪清俊面容溫和道:「一家人別總說謝謝,太見外。」


沈哲暗道,還是沈恪好,不會因為他出身普通,對他區別對待。


其他人,幾乎全都是勢利眼。


用完餐,眾人去木屋別墅午休,下午要去湖邊垂釣。


顧北弦不放心元崢一個人睡,便對他說:「崢崢,你來我房間睡吧。」


元崢道:「好的,北弦爸。」


小驚語童聲稚氣地嚷嚷著:「我也要和外公住一屋!」


蘇星妍怕她貪玩不睡,會吵得父親和元崢沒法休息,便說:「外公和崢崢都是男人,你是女孩子,男女有別,不能同住一屋。」


小驚語大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幾下說:「外公和小酥酥不是男人,是我的家人,家人可以同住一屋。」


眾人被她童言無忌的模樣逗得大笑。


顧北弦笑著嗔道:「小丫頭,亂說話了是不?我如果不是男人,都沒有你媽媽,哪來的你?」


小驚語微微歪頭想了想,不緊不慢地說:「我媽媽,叫蘇星妍,是星星上,掉下來的。我叫蘇驚語,『恐驚天上人』,是天上掉下來的。」


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顧北弦也是暗暗驚奇。


蘇星妍小時候靜得出奇,總愛躲在書房裡默默畫畫看書,研習古畫和古董,要麼就去博物館,一待就是一整天,一個月說的話都不如小驚語一天說得多。


沈恪也是個話少的。


可是驚語這個小丫頭,一天到晚,小嘴巴嘰嘰咕咕不停下,像極了顧南音的基因。


隔代遺傳,遺傳到了她姑姥姥。


顧北弦總結出了一個規律,凡是名字帶音帶語的,都特別能說。


二人同顧北弦來到他的卧室。


他的是主卧。


本來主卧是沈恪和蘇星妍的,但是顧北弦來了,沈恪自然要讓給他。


幾人簡單洗了把手,脫掉外衣躺到床上。


顧北弦睡在中間,小驚語睡在靠牆的位置。


元崢則睡在外側。


兩米寬的床,三個人睡也很寬敞。


小驚語今天玩得開心,興奮得睡不著。


她從顧北弦身上爬過去,悄悄爬到元崢身邊。


顧北弦和元崢皆閉著眼睛裝睡,不敢出聲,否則一起鬨,小驚語更鬧騰。


小驚語小小的身子,趴到元崢面前,雙手托腮,望著他俊秀的小臉,小聲喊:「小酥酥,小酥酥,你睡著了嗎?」


元崢想笑,忍住了。


小驚語從兜里摸出一支口紅,是出門前,從媽媽的梳妝台上偷偷拿的。


啪的一聲細響,她打開口紅蓋。


把口紅戳到元崢的嘴上,給他塗口紅。


口紅塗在唇上,痒痒的,潤潤的,有點黏糊糊的感覺,元崢要強忍著,才能不笑場。


顧北弦悄悄睜開眼睛,看到了,剛想出聲阻止小驚語。


元崢怕小驚語會覺得掃興,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北弦的手臂,示意他不要作聲。


顧北弦覺得元崢有點縱容小驚語了。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大多都是愣頭青,直來直去,像元崢這麼體貼的極少極少。


小驚語給元崢塗完上嘴唇,又塗下嘴唇。


塗完,她上半身向後趔趄,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


她又拿起口紅,在元崢的眉毛上塗起來。


塗了幾下,覺得不對勁。


想了幾秒鐘,想起媽媽平時畫眉毛,用的好像是另外一隻筆。


她伸出小手幫他擦。


口紅很難擦,小驚語擦了好久,還是擦不幹凈,反而把元崢的眼皮和額頭,擦得全是口紅。


小驚語哇地一聲,急哭了。


顧北弦再也忍不住,笑出聲。


他坐起來,把小驚語拉入懷中,笑著嗔道:「你呀,做壞事的是你,哭的也是你,什麼都讓你佔了。你看你小叔叔,那麼帥的一張臉,被你搞成了大花臉,你還哭,你怎麼好意思哭?」


元崢也坐起來,頂著一張血盆大口和紅眉毛紅眼皮,對顧北弦說:「驚語太小,不懂事,北弦爸別說她,我去洗洗就是。」


小驚語小手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對元崢說:「對不起,小酥酥,我錯了。」


元崢摸摸她的頭,語氣寵溺,「沒事的,一洗就掉,小驚語別哭。」


小驚語著急,「你快去洗!」


元崢抬腿下床,朝衛生間走去。


顧北弦沖他的背影說:「去找星妍借卸妝油,否則洗不幹凈。」


元崢道:「不用。我星妍姐肯定睡著了,不去打擾她了,我有辦法洗乾淨。」


他從桌上取了盒牛奶,走到衛生間,用衛生紙蘸了牛奶,一點點地卸。


這是媽媽活著的時候,從她那裡學到的常識。


想到媽媽,他心裡一剜一剜的痛。


他發現,親人去世,難過的不是他們去世的那一瞬間,而是往後餘生,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會讓人觸景生情,一想到他們,心裡就會難過得痛,那種痛是持續,連綿不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