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沈鳶約會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640更新時間:26/06/14 01:21:32

沈鳶忍不住又想落淚。


她覺得蕭逸和秦姝對她這麼好,這麼體貼,肯定都是顧北弦私下安排過的。


她摸起手機給顧北弦發信息:謝謝弦哥,謝謝謝謝。


顧北弦回信息:秦老是為我哥家犧牲的,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會讓你一切得償所願,安享餘生。


沈鳶盯著那一行字,用力握緊手機。


父親年輕的時候盜墓濫賭,賭得家徒四壁,賭得母親失望至極與他離婚,他是母親最痛恨最討厭最失望的人,也是母親眼中最沒出息的人。


可是他卻用如此決絕的方式,給她換了一個安穩的餘生,也給秦野換了個清白的背景。


她想起父親自殺那晚,給她打電話教她做事時,對她說了那麼一句話。


他說,怎麼死都是死,不如死得有價值些。


他的確死得很有價值,可是她卻很難過。


她寧願他沒價值地活著。


她想,如果她早點結婚生孩子,一堆孩子圍著他轉,他是不是就捨不得死了?


可惜,沒有如果。


秦姝讓侍應生把紅酒打開,倒進醒酒器。


她拍拍沈鳶的肩膀,親切地說:「以後和蕭逸約會就來這裡,這間包房永遠為你們留著。北弦和蘇嫿他們老夫老妻了,一年到頭來不了一次。」


沈鳶道:「謝謝阿姨。」


秦姝眼含憐惜望著她,「這幫孩子,就你單身,阿姨老早想給你找個伴,可惜一直沒有合適的。如今你爸沒了,以後老顧就是你爸,我是你媽。有什麼事,來找我們,我和北弦全是你的娘家人。」


這次沈鳶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淌出來。


過去的那些年,她不是沒找過,可是條件好的,一打聽她這複雜的家境,就打退堂鼓了。


條件不好的,她又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硬生生拖到了五十多歲。


父親肯定算到了秦姝會這麼做,他千不好,萬不好,但是疼愛兒女的心,沒得說。


秦姝拿起餐巾幫她擦掉眼淚,將她摟進懷裡,嘴裡說:「可憐的阿鳶,這幫孩子屬你最讓人不放心。」


蕭逸眉目俊朗,道:「阿姨放心吧,以後阿鳶就交給我了。」


秦姝臉上露出慈愛的笑,「你們這樣也好,知根知底,年齡差不了太多,彼此也算熟悉。少來夫妻,老來伴,五十多歲別再貪圖刺激,靈魂契合最重要。」


蕭逸揚唇,「阿姨說的是。」


秦姝鬆開沈鳶,「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約會吧。」


沈鳶和蕭逸起身送她出去。


回來,二人開始點餐。


精美的西餐一份份端上來。


秦姝還安排了個小提琴師進來,拉曲子,給二人助興。


蕭逸伸手將沈鳶面前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幫她切牛排。


沈鳶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靜靜望著他。


優雅俊俏的男子,談吐幽默風趣,有錢有勢,是和顧北弦同樣優秀的男人。


是她以前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人。


如今卻和她約會,還幫她切牛排。


從前顧北弦幫她介紹,應該只是隨口說說,現在卻是用心撮合。


切完牛排,蕭逸端著餐盤遞給她。


沈鳶伸手去接餐盤,太緊張,不小心碰到了蕭逸的手。


她急忙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蕭逸忍俊不禁,單手將盤子放下,握住她的手,沉聲說:「你可以故意,隨便握。」


沈鳶已經很多年沒被男人握過手了,上一次還是三十年前被周占握。


肢體都銹住了。


如今又被蕭逸握,彷彿銹住的肢體被打開了開關,一點點變得靈敏起來。


她覺得臉頰微微發熱,不知道是不是紅了。


蕭逸握著她的手,修長而溫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說:「手很涼。」


沈鳶被他摩挲得,心裡起了異樣的感覺。


從前不知手指也能調情。


只是皮膚摩擦,竟勝過接吻。


蕭逸吩咐侍者:「請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侍者照做。


後面的菜是怎麼吃的,說了什麼,沈鳶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很緊張,心情還沒從喪父之痛走出來的原因,她話很少,木木的,老實得不像她自己。


多稀奇。


年過半百的人了,和男人出來吃頓飯,還能緊張。


用完餐,已到午後。


蕭逸道:「你剛辦完喪事,就不纏你太久了,放你回去休息,改天再約你。」


沈鳶覺得他好會。


明明是她條件不如他,他卻用「纏」。


一個「纏」字,把她捧了起來,又帶了點寵的味道。


曖昧得恰到好處。


二人上車離開。


蕭逸喝了酒,他的司機提前趕過來幫他開車。


蕭逸坐到後座,沈鳶也坐在後座。


安靜了幾分鐘,蕭逸伸手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


沈鳶的掌心不自覺間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可能是荷爾蒙起了變化,也可能是喝了紅酒的原因,她覺得自己體溫漸漸上升,有些熱,心臟跳得也比平常快。


蕭逸把沈鳶送到秦漠耕的家。


二人下車后,沈鳶抱著那束包紮得精緻的藍色鳶尾花。


蕭逸抬手幫她整了整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說:「回去好好睡一覺,睡醒了給我打電話。想哭的時候也給我打電話,我講笑話給你聽。今天看你心情不好,話很少,我沒說太多話。時間久了,你會知道,我這人其實蠻有意思的。」


沈鳶當然知道,他是個有意思的人。


她想,甭管和他能走多久,待一天是一天。


前半生,來來往往遇到那麼多男人,他是唯一一個她看上,他也看上她,又比周占強的男人。


當年被甩的那口惡氣,憋了三十年,總算能出了。


沈鳶同他擺擺手,「天涼了,你快上車吧。」


蕭逸唇角含笑,「我看你進去。」


沈鳶怕他被涼風吹,抬腳就走,走到大門口,忍不住回頭,見蕭逸果然站在原地。


他沖她招招手,笑容如朗朗晴空,漂亮的眸子風流溢出,「再見,阿鳶!」


沈鳶也笑,「再見!」


保鏢將大門打開,沈鳶走進院子里。


走了四五十米,她忍不住又回頭,見蕭逸仍站在原地。


沈鳶心頭一暖,臉上情不自禁浮起一抹笑,那笑沖淡了心中濃稠的苦。


她面向他,倒退著走。


五十多歲的人,做著十幾歲少女才會做的動作。


放在從前,沈鳶會覺得自己做作,可是今天自然而然就做出來了。


蕭逸可能覺得她倒退著走,危險,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子開走,沈鳶身形定了一下,接著轉過身。


沒走幾步,假山後堪堪走出一道身影,伸手攔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