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中年叛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668更新時間:26/06/14 01:20:07

這在元峻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樁千瘡百孔的婚姻,夫妻倆貌合神離多年,如果沒有利益捆綁,恐怕一刻也維持不下去。


元峻沉默半秒說:「姑,我支持您離婚,爺爺那邊,我去做思想工作。」


元書湉道:「謝謝你,阿峻。」


「離婚後,您可以重新追求幸福,也可以再婚,但是,祁連不行。」


元書湉兀自輕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僵,又有點自暴自棄。


她自嘲地說:「阿峻啊,姑姑一直逆來順受,壓抑了半輩子,現在叛逆得可怕。你不提醒,我只是給他送幾件衣服,或許是可憐他,或許是對他有一點點好感。可是你再三說他不行,會讓人產生想試一試的衝動。」


元峻被她折服。


中年人叛逆起來,比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還可怕。


元峻退了一步,「您下去給他送衣服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元書湉拎著幾個碩大的購物袋,來到地下室。


輸了指紋,走進防空洞。


門一推開,卻看到祁連正坐在床前。


被子是攤開的,他頭髮有些亂,眼神帶著几絲惺忪,垂在身側的手卻呈警惕的狀態,指間彷彿捏著暗器。


剛才他應該在睡覺,聽到動靜坐起來了。


看到來人是元書湉,祁連收起暗器,頗有些意外,問:「姐,你找我有事?」


元書湉將手中的購物袋放到牆邊的柜子上,說:「逛商場時想到祁先生行程匆忙,沒帶換洗衣服,隨手買了幾件,你不要嫌棄。」


祁連抬眸掃了眼那購物袋。


上面有很大的LOGO,是洋文。


他平素不穿進口品牌衣服,不清楚牌子,但是元書湉這種身份的人,自然不會買太便宜的東西。


祁連說:「住在這裡,已經多有打擾,衣服就不收了,謝謝姐的好意。」


「不想收就等我走了,拿出去扔掉,但不要當面拒絕我,我不喜歡被人拒絕。」元書湉身體靠到柜子上,右手虛虛搭在左手臂上,沖他微笑著說。


很平常的環胸動作,可是她做出來,卻風情萬種。


祁連沒見過如此有女人味的女人。


他不明白,這麼美麗這麼有風韻的女人,居然有男人傷害她。


怎麼忍心?


祁連收回目光,低聲說:「我收,謝謝姐。」


元書湉掃一眼他的腳,「來得匆忙,也沒帶可以換的鞋吧?」


「沒有。」


「你穿多大碼的鞋?」


祁連如實回:「43,我回頭讓人去買,不用麻煩姐。」


元書湉淡淡一笑。


真不想讓她買,就不會報碼數。


她輕聲說:「從你踏入這個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麻煩我了。日後若上法庭,我恐怕要被判個包庇罪呢。」


祁連黑睫微垂,沉默不語。


他想說,我走。


可是龍虎隊是元老的地盤,都不安全了,他還能去哪裡?


眼下和元峻已是同舟共濟的關係,聽他的安排最為妥當。


祁連開口:「給你添麻煩了,日後我會好好報答姐。」


元書湉噢了一聲,臉微微一側,望著他,「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祁連抬眸看她一眼,很快又垂眸。


原以為元老的女兒,應該是鐵骨錚錚的女漢子,言行舉止,鏗鏘有力。


誰曾想她如此風情,柔情似水,臉微側的樣子,成熟中帶著點兒俏皮。


祁連這輩子沒怕過幾個人。


那些巨貪的官宦,他入他們家門,如入無人之境,想進去竊取什麼就竊取什麼,視他們為死物。


今日卻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看得不敢抬眼。


他低著頭盯著地面說:「你想讓我怎麼報答,我就怎麼報答,一切都聽姐的。」


這個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元書湉覺得祁連並不是打了幾十年光棍的青柿子。


他是懂女人的。


每句話都留有推拉的餘地。


元書湉道:「那就先記賬,等我想起來,再來找你,不許食言啊。」


「不會。」


「你休息吧。」


她轉身朝外走。


忽然想起什麼,她拉開包的拉鏈,從裡面掏出個手機。


手機是新買的,六位數的售價。


本來打算送給那位初戀男友做生日禮物,如今送不出去了。


心太亂,她忘了扔掉。


她拿著手機,走到床邊,放到床頭柜上說:「你先將就著用幾天,我回頭派人買部新的,讓人捎過來。」


祁連保持原先坐姿,一動不動,屏住心跳。


她身上的香氣太好聞,不是沖鼻子的名牌香水味,應該是某種護膚品或者沐浴露、洗髮水的香氣。


這種智能手機,他是不用的,容易被定位,或者泄露信息,不安全。


但是祁連收了下來,說:「謝謝姐。」


「我有名字,你應該知道。」


祁連自然知道,她全名叫元書湉,元老元宗勛唯一的女兒。


「叫我書湉吧。」


「好。」


「走了。」


「好。」


元書湉轉身朝門口走去,帶起一陣香風。


祁連鼻子不著痕迹地輕輕吸一下,想留住那香氣。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想留的到底是香氣,還是人?


門打開,元書湉走出去。


門口那塊光影放大,又縮小,最後消失,祁連的心不知為何,突然有點空。


祁夢離開他后,他心裡空了一陣子,後來慢慢適應了。


今天居然又有這種感覺。


可他跟她今天早上才相見。


防空洞厚重的門隔間效果很好。


門關上,連她的腳步聲都聽不清了。


祁連盯著門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元書湉挎著包上了樓。


卻沒離開。


她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拿起昨晚喝剩的紅酒,倒進酒杯里。


紅酒其實是苦的,再昂貴的酒,細品也會有一絲苦澀。


她將酒遞到唇邊,輕抿一口。


腦子裡又浮現出祁連安靜坐在床邊,睫毛低垂的樣子。


他眼尾睫毛長而直,直直地垂下來,顯得眼尾很長很長,配上他斯文白凈的臉,和他江洋大盜的身份,極具反差。


他垂著眸不是害羞,也不是青澀,而是深沉。


元書湉輕晃手中高腳杯。


寶石紅色的酒,在水晶高腳杯里蕩漾著瑰麗的光澤。


看吧,中年人的悲傷去得如此之快。


昨晚她還痛得死去活來,今天就已經開始學會放下過去。


這才是正確的人生態度。


不被過去羈絆,往前看,大步往前走,管他是風還是雨。


將杯中酒一口喝光。


元書湉從包中摸出手機,撥通林乾的電話,語氣斬釘截鐵地說:「明天一早碰個面,我們把婚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