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美好綺夢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607更新時間:26/06/11 01:39:42

陸硯書道:「顧董有話好好說,別虛張聲勢。」


顧傲霆把查到的添油加醋地一說。


陸硯書聽完沉默了,過片刻才開口:「我派人再好好查查,如果小夥子人品不錯,可以順其自然。如果人品不行,就另說。」


顧傲霆壽眉皺起,「『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人品這東西,沒個三年五載壓根看不出來。有些心機深的,能將本性隱藏大半輩子。最近新聞曝出很多鳳凰男,婚前裝得人模狗樣,婚後借著岳父家的勢力起來了,就開始張狂,在外面找小三找情人的比比皆是,拋棄結髮妻子另娶的也不在少數,更過分的還有殘殺妻子的。如果順其自然任由倆人發展,到時首當其衝受害的就是小星妍。我們幾代人拼盡全力奮鬥,攢下這等豐厚家業,是為了自己嗎?不全是。還為了兒孫衣食無憂,為了讓他們有更好的擇偶權。我就不明白了,我們把起點給小星妍擺得這麼高,她為什麼非要把頭插進沙子堆里,去找另一半?」


他說得有道理。


陸硯書道:「我回頭去見見這個沈恪吧。」


顧傲霆忙說:「親家,你可千萬別心軟,一定要想辦法把沈恪趕走。」


陸硯書有所顧慮,「來硬的,星妍肯定會有意見。」


「長痛不如短痛。星妍年紀尚小,識人不清,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幫她把關引路義不容辭。」


「好。」


掛斷電話,顧傲霆沖顧北弦晃了晃手機,「搞定,你岳父肯出馬了。」


顧北弦其實也不太看好沈恪,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金枝玉葉,千嬌萬寵的,突然對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動了芳心,哪個當爹的能放心?


奈何蘇星妍平時太懂事,他不忍心說她。


如今有這幫人操心,他自然求之不得。


當天下午。


陸硯書的助理將沈恪的資料送給他。


陸硯書盯著資料摸出個大概。


沈恪,今年二十六歲,讀書時成績優異,八年前曾考入本市最好的大學之一,讀文物鑒定與保護專業,大二時因母親病重,休學。


單親家庭,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父不詳。


盯著資料上「父不詳「三個字,陸硯書陷入沉思。


沈恪和墨鶴還不同。


墨鶴是他們這幫人看著成長的,算是知根知底。


且墨鶴年少時是艮直得可愛的性子,對小逸風掏心掏肺,赤誠之心有目共睹。


而這位沈恪,資料照片上的他,雖然眉目英俊,可眼神鬱氣沉沉,看著不像單純之人。


一向儒雅沉穩的陸硯書坐不住了,負手而立,在室內來回踱了幾圈,最後撥通沈恪的手機號。


簡單地自我介紹一下,他和沈恪約在次日下午相見。


第二日下午。


二人在附近一家茶館會面。


一見真人,幾番言語試探下來,陸硯書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沈恪的確是性格深沉之人,話極少,有分寸感,懂審時度勢,心思敏感,多疑自卑又傲氣,心裡有刺,身上也有,且很會隱藏心事。


是複雜又糾結的性格,不似逸風顧驍那般陽光,更不像墨鶴那麼赤誠。


陸硯書心生戒備。


一壺茶喝完,他從包里取出一張支票,推到沈恪面前,客氣地說:「沈公子是逸風和驍驍的朋友,聽聞令母病重,我來看看。別的忙也幫不上,一點心意,請笑納。」


沈恪垂眸盯著那張支票,眸色漸漸幽沉。


許久,他抬起頭沖陸硯書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我懂您的意思,等我媽身體再養養,我們就離開。」


果然是個懂審時度勢的。


陸硯書微微一笑,遞給他一張名片,「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繫我,支票記得去兌出來。」


「好。」


陸硯書懸著的心放下來,叫來服務生結賬,起身離開。


沈恪將他送到門口。


回來坐到原位,沈恪伸手拿起支票,握在掌心,逐漸用力。


雖然陸硯書方式委婉又溫和,可他的自尊還是被碾成一地碎片。


從小到大的遭遇,讓他的自尊心變得又硬又脆。


他撕碎了陸硯書的名片。


陸硯書上車撥通顧傲霆的號碼,把方才的事簡單一說。


顧傲霆道:「你看我說得對吧?這小子就是沖著我們家錢來的,估計想空手套白狼。」


陸硯書不認同,「空手套白狼倒不至於,就是性格和小星妍不合適。星妍從小醉心書畫,性子單純,適合找陽光純良一點的男子為伴,她的婚事還是穩妥一些比較好。」


「行,咱老哥幾個好好給星妍找個如意郎君。你來挑,我幫忙參考,我除了找老婆的眼光好,其他的眼光不如你。」


「嗯,這事交給我,到時聯繫你。」


一周后。


蘇星妍收到一個電話。


是保護沈恪母子的保鏢打來的。


保鏢說:「星妍小姐,沈先生走了,有東西讓我轉交給您。」


蘇星妍一向反應靈敏,這次卻慢了一拍,才回過神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空空地說:「怎麼這麼突然,他說原因了嗎?」


「沈先生說他們來此地待了一個多月,對方絲毫沒有要動手的跡象,應該是篤定他手裡沒有證據,再待下去毫無意義,不想叨擾大家太久。」


「我馬上過去。」


蘇星妍起身去樓上換衣服。


扣子扣完,才發現襯衫衣角對不齊,仔細一看,紐扣扣錯了一顆。


她解開重新扣。


很快,她乘車來到沈恪曾經住的別墅。


保鏢指指客廳一角放的補品禮盒、衣服、珠寶首飾等等,說:「這是沈先生讓轉交給你的,都在這裡了。」


蘇星妍恍惚看著。


這是她送給他們母子所有的東西,除了鮮花枯萎了,其他幾乎原樣不動。


保鏢又遞給她一沓現金,「沈先生臨走時帶走一條領帶,這兩千塊錢是他付您的領帶錢。」


蘇星妍長睫微垂,盯著那沓錢,輕輕抿起唇。


心口隱隱疼起來,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


她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保持一個姿勢坐了很久很久,一動不動,沉寂不語,彷彿一尊沉澱千年的白玉塑像。


保鏢彎腰將錢放到茶几上,安靜地離開。


出門,他按照沈恪的託付,去了陸硯書家,將支票送還給他。


之後,又去崢嶸拍賣行,將一張卡送給顧驍。


是之前顧驍給沈惋墊付的醫療費。


一切又恢復到從前的模樣。


有時候蘇星妍會覺得這是一個夢。


一個美好的綺夢。


可是午夜夢回時,她時常會想起那個叫沈恪的男人。


他一身傲骨卓然立在那裡,眉目沉沉,唇線清冷克制,眼神憂鬱複雜,自帶故事感。


他讓她明白了什麼叫惆悵,以及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