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難兄難弟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292更新時間:26/06/11 01:33:13

來人不應。


腳步聲漸漸靠近休息室的門。


顧傲霆心中警鈴大作。


他迅速跳下床,輸入密碼,打開床底下的保險柜,從裡面摸出一把小巧的銀色麻醉槍。


他雙手持槍對準房門,全身戒備。


「咔!」


休息室的門從外面推開。


走進來的是顧北弦。


顧傲霆立馬把麻醉槍收起來,藏到背後。


顧北弦掃一眼他的架勢,「您老什麼時候這麼帥氣了?也開始玩兒槍了。」


顧傲霆訕訕道:「阿堯送我的,讓我關鍵時刻好自保。」


顧北弦濃眉微挑,「你會開槍嗎?」


「瞧不起誰呢,我年輕時也是射擊小能手,騎馬射箭打獵潛水,我樣樣精通。琴棋書畫,除了琴,其他三樣我都爐火純青。」


想到他那堪比小學生的繪畫水平,顧北弦忍俊不禁。


都懶得拆穿他。


顧傲霆不悅,「你來怎麼不打個電話?我問是誰,你為什麼不出聲?偷偷摸摸的,我還以為進賊了。」


顧北弦抬眸,不緊不慢地環視休息室一圈,「秦女士讓我來看看,看你有沒有金屋藏嬌。說你今晚沒回家,說話還古古怪怪的,像做了虧心事一樣。」


顧傲霆覺得挺受辱,「我要是想金屋藏嬌,和她分居的二十幾年早就藏了,不會等到現在。」


顧北弦抬手拍拍他的肩頭,「這是好事,說明你的姝開始在意你了,以前她都催著你去找小老婆的。」


不知怎麼的,顧傲霆忽然間就變得脆弱起來。


特別想秦姝。


特別想。


想抱著她,把頭埋到她的肩膀上,痛哭一頓。


還想好好愛她,竭盡全力地彌補她。


果然,男人的痛,只有心愛的女人才能治癒。


可是,他又怕秦姝會笑話他。


來自愛人的笑話,堪比利劍,是傷人最深的。


顧北弦從他強撐著的堅強里,看出點脆弱的火苗。


他拍拍自己肩膀,「來,借給你靠一靠。」


顧傲霆眼皮都不抬一下。


顧北弦道:「其實你應該開心才對,現在發現,也能止損。否則你會對小顧胤有愧疚,說不定到時還會把他也帶進公司。」


顧傲霆抿唇不語。


顧北弦俯身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他,「想哭就哭出來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顧傲霆手都不伸,抬起下頷,做出一副傲嬌狀,「別侮辱我了,我這麼強大的人,怎麼可能哭?」


顧北弦也不揭穿他,道:「聽我媽說,你喜歡坐摩天輪,要不我帶你去坐摩天輪?」


顧傲霆一臉嫌棄,「不去,跟你坐沒意思。」


「那讓我媽陪你坐?」


「不要,她來了,我就暴露了。」


顧北弦實在拿他沒招了。


換了別人,他早就甩袖離開。


可這是親爹。


想了想,顧北弦說:「我跟你有代溝,實在不懂你們這代老男人別彆扭扭的心理。要不這樣吧,等明天,我讓我岳父來好好勸勸你?」


顧傲霆立馬阻止,「別!你這是要讓我丟人丟到親家那裡嗎?還嫌不夠丟人?」


顧北弦沉思一瞬,「那就楚硯儒吧,你倆歲數差不多,經歷也半斤八兩,誰也不會笑話誰。」


顧傲霆猛然伸出食指指向門口,命令道:「向後轉!齊步走!」


顧北弦啼笑皆非,「您老這副樣子,我實在不放心。孩子沒了,可以再生;親爹沒了,沒法辦。為了您的姝,您的父母,您的三兒一女和小逸風,以及顧纖雲、顧驍,南音和我哥的孩子等等等等,請您老堅強點。」


顧傲霆生氣了,「我堅強得很,吃嘛嘛香。我要睡了,你快走吧,別啰嗦!」


說罷他脫掉鞋上床,拉過被子蒙住頭。


顧北弦靜靜看他幾秒。


轉身走到衣櫃旁,從裡面取了床薄被和枕頭,關上燈,出去了。


門特意留了一道縫。


顧北弦把枕頭放到外面沙發上,被子鋪好,躺下。


速效救心丸握在掌心裡,耳朵豎著,他時刻留意著休息室里的動靜。


聽到顧傲霆呼吸漸漸沉重,睡著了,顧北弦這才敢合眼。


睡至後半夜。


顧北弦掀開被子,摸著黑,輕手輕腳地走進休息室,手伸到顧傲霆鼻孔下,試探他的鼻息。


見他鼻息正常,這才放心。


剛要把手收回來,猝不及防和顧傲霆的眼睛對上。


顧北弦心臟漏跳半拍。


那雙丹鳳眼太大了,烏漆麻黑的。


大半夜的猛然對上,有點瘮人。


顧北弦抬手輕輕覆到他的眼皮上,像哄小逸風那樣,輕聲說:「睡吧,乖。」


顧傲霆想揍他。


沒捨得。


忍下來了。


顧北弦忽然彎下腰,隔著被子抱住他,聲音調柔,「都過去了,往前看,沒什麼大不了的,睡醒之後,明天會更好。不就是被綠了,被騙了,白白給人養了三十幾年的兒子,給自己倆親兒子招來無數次殺身之禍嗎?都是毛毛雨,小case,錢財是身外物,就當破財消災了。不對,你是破財招災。只可惜了你在顧凜身上付出的心血、精力和感情。」


顧傲霆覺得這兒子,不是來安慰他的。


是來插刀的。


不過自從他來了后,一番插科打諢,他好像沒之前那麼難受了。


次日,清早。


顧北弦回到自己辦公室。


思索片刻,他給楚硯儒去了個電話,「楚叔,我們家老顧想你了,您要是有時間,就抽個空,來看看他吧。」


楚硯儒嘴上答應著,心裡卻納悶。


這個老顧,想他為什麼不來看他?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肯定是顧傲霆攤上事了,且是不能言說的醜事。


他是過來人,太懂那種感覺了。


楚硯儒當即就給顧傲霆去了個電話,約他周六晚上喝茶。


約的是一家高檔茶樓。


既可以喝茶,也可以打麻將的那種。


四天後,是周六。


晚上,顧傲霆如約而至。


楚硯儒提前到了,茶已經泡好。


茶香四溢,滿室生香。


楚硯儒坐在麻將桌前,手指細細摩挲著一顆顆麻將牌,像撫摸上好的玉料。


顧傲霆在他對面坐下,納悶,「你什麼時候也玩起了這個?」


楚硯儒抬手把茶藝師和服務員支走,這才說:「這兩年開始玩的,墨沉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南音也沒生孩子,閑下來無聊,偶爾會來打一把。打這個和喝酒一樣,都能短暫地忘記不快。」


顧傲霆是何其聰明的一個人。


立馬猜到,這茶和麻將背後大有玄機。


忽然想到什麼,顧傲霆心裡咯噔一下,抬眉緊盯著楚硯儒,「北弦給你打電話了?」


「嗯。」


「他說什麼了?」


楚硯儒不緊不慢道:「說你想我了,讓我抽空去看看你。」


「別的沒說?」


「沒有,來,玩一把吧。」


顧傲霆瞥了一眼,「雖然我不愛打麻將,但我知道,麻將得四個人打。就咱倆,怎麼打?」


楚硯儒拿起一顆麻將,往前輕輕一推,慢騰騰地說:「四個人打的是熱鬧,兩個人打的是感情,一個人打的是人生。四個人打是打,兩個人打是打,一個人打也是打,日子總得往下過。人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凡事想開點。看開了,一切豁然開朗,放下過去,輕裝前進。你比我好太多,你身邊至少有秦姝,我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顧傲霆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這還是以前那個蠻不講理的楚硯儒嗎?


顧傲霆剛要開口。


包間門突然被人推開。


緊接著走進來一道高挑優雅的身影。


是秦姝。


她面色平靜,眼神里卻是掩飾不住的擔憂,短短几天,好像清瘦了許多。


顧傲霆眼眶一澀,有什麼潮乎乎的東西湧上心頭。


他已經五天五夜沒回家了。


每天深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想秦姝想得發瘋,卻又不敢見她。


太愧疚了。


一看到她,他就有深深的負罪感。


秦姝盯著顧傲霆看了片刻,紅唇微啟,「顧清流,你還有脾氣了是吧?多大點的事,成天躲著我。」


這熟悉的語氣,讓顧傲霆的心莫名安下來。


他噌的推了椅子,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朝她走過去。


走到跟前,他一把抱住她,抱得緊緊的,像抱住了所有。


「姝啊。」他喉嚨沙啞,「姝,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所有人,你罵我吧,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