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觸景生情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4857更新時間:26/06/10 03:55:36

當晚,九點鐘。


應酬結束。


回家路上,顧北弦親自去水果超市,給蘇嫿挑選了很多柚子,有蜜柚、金香柚、葡萄柚、甜桔柚等。


回到日月灣。


蘇嫿剛吐完,從衛生間里出來。


她懶懶地窩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只抱枕,臉色蒼白,眉心擰緊,特別難受的樣子。


顧北弦心疼極了。


比自己剛吐完,還難受。


他去洗了把手,出來,剝開柚子喂蘇嫿,「吃點柚子,能緩解孕吐。」


蘇嫿張嘴吃下。


軟糯的柚子瓣,甜酸多汁。


入口后,難受的感覺彷彿減了三分。


蘇嫿忍不住多吃了點。


顧北弦把她耳邊散落的頭髮撩到耳後,「很難受是嗎?」


蘇嫿點點頭,「比懷第一胎時要難受一些。」


顧北弦把她摟進懷裡,「就懷這一個,絕對不生二胎。」


蘇嫿蒼白地笑了笑,「人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我不容易懷孕,以後要是真懷了二胎,就生下來。我從小跟著外公一起長大,家裡就只有我一個孩子,很孤單。十分羨慕你,有兄有妹,熱熱鬧鬧,出了事大家一起幫忙,多好。」


顧北弦被她說得心動了,「生個兒子像我,生個女兒像你,也挺好的。」


「女兒像南音吧,無憂無慮,活潑可愛。」


顧北弦抬手扶額,「南音太鬧了,還是你這種性格好,沉靜。」


蘇嫿莞爾,拿起一瓣柚子往他嘴裡塞,「這個品種的柚子好吃,清甜多汁,你也吃。」


顧北弦別開頭,「我不能吃,這是黃金葡萄柚,西柚的一種,會影響藥物吸收。小時候生這病,我吃過一次,難受了好幾天,像斷葯一樣。」


蘇嫿急忙把柚子放回原處,「最近感覺怎麼樣?」


「已經開始減葯了,別受太大刺激,會好轉。」


「路上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顧北弦捏捏她的臉頰,「放心,只有你的事能刺激到我,其他不會。」


蘇嫿輕輕翻他一眼,「戀愛腦。」


顧北弦勾唇,「戀愛腦沒什麼不好的,起碼愛是真的,總比老顧事事都盤算強。」


蘇嫿胃裡忽然一陣濁氣上涌。


她急忙從沙發上起來,就朝衛生間跑去。


顧北弦緊跟著追上去,「你慢點跑,別摔倒了。」


追上去,他扶著她。


進了衛生間,蘇嫿趴到馬桶上,就是一陣狂吐。


膽汁兒都快要吐出來了。


酸腐的味道,瞬間充斥著整個衛生間。


柳嫂急忙把排氣扇打開。


如果換了別人,顧北弦早就甩袖離開了。


可是自家媳婦吐的,再難聞,他也不嫌棄,只有心疼。


他轉身去接了杯漱口水,遞到蘇嫿嘴邊,「漱漱口。」


蘇嫿聽話地張嘴喝下,把嘴漱乾淨。


見她不吐了,顧北弦扶她起來,走到洗手盆前,幫她洗嘴,洗臉,洗手。


洗完,他湊到她嘴上吻了吻。


蘇嫿別開頭,嗔道:「剛吐完,沒刷牙,難聞。」


顧北弦抿了抿唇,「不難聞,很香。」


蘇嫿哭笑不得,「你呀,不知該怎麼說你好了。」


「我也是,不知該怎麼心疼你才好了。」


蘇嫿溫柔地抱抱他的腰,「你生著病,還要照顧我。」


顧北弦輕撫她後背,「正因為你懷孕了,我情緒沒那麼淡漠了,醫生說,這也算是一種醫學奇迹。」


還有一句,他沒說。


那就是「愛能戰勝一切,愛能創造奇迹」。


太肉麻了,實在說不出口。


兩人洗漱上床。


蘇嫿往顧北弦身邊湊了湊,找到個舒服的位置躺好。


軟玉溫香在懷,顧北弦忍不住心猿意馬,情不自禁想對她做點激烈的事。


自打蘇嫿懷孕后,他就一直旱著。


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


不過條件不允許。


顧北弦強忍著,親親蘇嫿的額頭,「你先睡,等你睡著后,我去客房睡,有事打我電話。「


蘇嫿一怔,仰頭看他,「好好的,為什麼要跟我分房睡?你不愛我了?」


顧北弦克制著身體的衝動,「想多了,你太香又太軟,我的病還未痊癒,忍不住會衝動,怕情不自禁會傷害你。」


蘇嫿俏皮一笑,「想要你就直接說嘛,繞什麼彎子。」


「你懷孕了,不行。」


蘇嫿晃了晃右手,「我有絕活啊,用它就能帶你衝上雲霄。」


顧北弦忍俊不禁,被她的俏皮折服。


「你孕吐,不舒服,我再麻煩你,跟禽獸有什麼區別?」


蘇嫿笑,「孕反一陣一陣的,吐的時候,生不如死,吐完就沒事了,你別擔心。」


「真的?」


「我騙你幹嘛?你這病不能憋,憋了對身體不好。我還怕你憋狠了,去外面找女人。」


顧北弦俊臉一沉,「怎麼可能,我是病了,又不是瘋了!」


蘇嫿翻身坐到他的腿上,「那就乖乖躺平吧,我要開始了。」


顧北弦雙眸微濕凝視著她,目光越來越熾熱,呼吸漸漸急促,身體燙得幾乎要燃燒……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事後。


顧北弦起床收拾利索,回來,把蘇嫿重新擁入懷中。


有妻有孩子。


人生接近圓滿。


可是一想到秦野三十有一了,卻獨守空房。


好不容易找一女朋友,還分手了。


顧北弦一陣唏噓,「我哥和鹿寧分手了,不管怎麼說,相識一場。周末,叫鹿寧來家裡吃頓飯吧,也算好聚好散。」


「好。」


周末。


蘇嫿約鹿寧來家裡吃午飯。


鹿寧沒拒絕,備上禮物,準時過來了。


看到她,蘇嫿神色微微一滯。


鹿寧比上次見時,消瘦了很多,明明不愛笑的人,卻一直笑,唇角和眉眼都彎著。


彷彿一直笑,就能讓人覺得她沒事似的。


蘇嫿忍不住心疼她。


落座后,柳嫂上茶。


蘇嫿把切好的水果,推到鹿寧面前,沒話找話說:「你們異能隊里,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鹿寧如實道:「大部分都是從民間找來的有特殊本領的奇人異士,像我這種從正規軍校畢業的,不太多。」


蘇嫿問:「你的眼睛能夜間視物,你爸呢?」


「我爸也是,眼睛能夜視,我遺傳了他。」


蘇嫿好奇,「他也是軍校畢業嗎?」


「不是,我老爺爺去世后,我爺爺又患病,家境開始衰敗。為了生計,我爸做過很多工作,當過保鏢,干過翻譯,經過商,還做過一段時間的私家偵探。偶爾一次機會,被異能隊的頭頭髮現了,吸納進組織里。」


說話間,柳嫂和傭人把飯菜端上桌。


蘇嫿和鹿寧上桌吃飯。


她拿起提前醒好的紅酒,給鹿寧倒上,「我懷孕不能喝酒,你喝點紅酒吧。」


「謝謝。」


飯菜豐盛,做得十分可口,鹿寧卻吃得沒滋沒味的。


心情不好,一不留神,鹿寧就多喝了幾杯紅酒。


喝的時候沒感覺,等吃完飯後,紅酒的後勁兒上來了。


鹿寧看蘇嫿,開始重影子了,四隻眼睛,兩個嘴巴。


她連包都忘記拿了,就要走。


醉成這樣,蘇嫿自然不能讓她走了,喊柳嫂扶她去客房休息。


樓上有兩間客房。


好巧不巧,柳嫂扶鹿寧進的秦野曾經住過的客房。


視線一掃,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隻打火機。


鹿寧唇角揚了揚。


意識雖然模糊,卻認出了這隻打火機。


是她去年送給秦野的禮物,Zippo的。


買的時候,商家可以刻字。


她在上面刻了:吸煙有害健康,你的小鹿。


鹿寧拿起那隻打火機,躺到床上,把打火機貼到臉上,想感受秦野掌心殘留的溫度。


摩挲著上面刻的字,鹿寧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就濕了。


秦野總喜歡喊她「小鹿」,對此她抗拒過,讓他喊她「寧寧」。


秦野當面沒說什麼,後來發信息給她,說喊她「小鹿」是有原因的,因為每次跟她在一起,他的心都像小鹿亂撞。


淚水模糊了視線。


鹿寧笑得更厲害了。


她不愛哭,從小到大哭的次數有限。


以前總納悶,失個戀,有啥好哭的?


分了就是分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輪到自己才發現,事不落在自己身上,感覺不到疼。


失戀了,是真的很難過,看到什麼,都會想起他。


真的,她現在看文件時,偶爾看到個「秦」或者「野」字,都會觸景生情,感傷一陣子。


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放下這段感情。


想著想著,鹿寧睡著了。


醒來天色已黑透。


鹿寧酒已經醒得差不多。


她掀開被子,整了整衣服,又去衛生間沖了把臉。


下樓。


一抬頭,赫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鹿寧急忙往後退,可惜秦野已經看到她了。


他沉默了片刻,喊道:「小鹿。」


普普通通兩個字,喊得鹿寧心如刀割。


她笑道:「你好。」


秦野眼神暗了暗,「你好。」


鹿寧眼神躲閃了下,「我該走了,你們忙。」


說罷,她匆匆朝門口走去。


因為走得太急太忙,又殘存著點醉意,她走得跌跌撞撞。


秦野大步追上去,扶住她,「我送你回去。」


鹿寧輕輕推開他的手,「我開車來的。」


「你喝酒了。」


「可以叫代駕。」


「代駕是外人。」


鹿寧心痛了一下,彎起眼睛,「既然要分,就快刀斬亂麻地分,不要再給我任何希望。否則,你難過,我也難過。」


秦野眼神沉了沉,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所有不舍和依戀,全都深埋在心底。


最後顧北弦安排司機把鹿寧送回家。


自打鹿寧走後,秦野就一直抿唇不語。


沉默如寂寞的山。


隔天。


顧傲霆打電話約鹿寧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落座后。


各點了杯咖啡。


顧傲霆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推到鹿寧面前,「這是叔叔給你的一點零花錢,別嫌少,你拿去買點好吃的。」


鹿寧低頭瞅了眼,五百萬。


是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金額。


鹿寧把支票推回去,「這錢我不能要。我和阿野是正正經經地談戀愛,分分合合都是正常現象,收錢不像話。」


顧傲霆和藹一笑,「五百萬對叔叔來說,就像尋常人的五百塊一樣。這錢不是補償,就是一點零食費或者茶水費,你不收是不給叔叔面子。」


鹿寧懂了。


他這麼做,應該是怕她會一直糾纏秦野。


鹿寧問:「是不是我收下來,您老會心安?」


顧傲霆知道她聽懂了,笑了笑,「你是個聰明孩子。」


鹿寧拿起支票,放進包里。


顧傲霆笑意加深,「這就對了嘛,叔叔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


鹿寧輕聲道:「謝謝。」


「不用謝,我是做給阿野看的。那孩子沒在我身邊長大,跟我不親。我一直想彌補他,可他很抗拒我。我對你好點,他知道了,會開心。」


「阿野就是嘴硬,其實人特孝順。」


「是挺孝順。對了,孩子,你看看我印堂有沒有發黑,身上有沒有煞氣?有沒有小人陰我?」


鹿寧想笑,「我的工作是處理特殊事件,能夜視,但是不會相面。」


顧傲霆有點失望,「那這世上真有鬼嗎?」


鹿寧如實說:「大部分都是裝神弄鬼。」


顧傲霆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可惜和阿野有緣無分。」


咖啡喝完,兩人起身離開。


出了咖啡館。


外面起風了。


風颳得很大,像要撕扯什麼,路邊的樹被颳得搖來晃去,廣告牌嘩嘩作響。


六月天,孩子臉,雨說下就下。


司機拿著傘過來,接顧傲霆上車。


忽然!


鹿寧一把抓住顧傲霆的胳膊,把他拽出去老遠!


猝不及防,顧傲霆被嚇了一跳,差點摔倒。


站穩后,他冷著臉責怪道:「你這孩子,支票我也給了,你怎麼對我這麼粗魯?」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巨響!


咖啡館碩大的廣告牌從上面掉下來!


正好落到顧傲霆剛才所在的位置。


顧傲霆抬手抹一把冷汗。


鹿寧這是救了他一命。


顧傲霆心有餘悸,沉默了好一會兒,對鹿寧說:「我回去勸勸阿野,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