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她回來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222更新時間:26/06/10 03:55:09

一入海中,顧北弦修長的身軀,被海浪捲來捲去。


人在巨浪里渺小得像一尾魚。


海那麼大,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找到筋疲力盡,也沒尋到蘇嫿的影子,顧北弦失望地游上海岸,目光沉痛,心像被刀絞著。


皮膚被海水泡得發白,身上衣服被海水打濕。


風雨交加,氣溫驟降。


可他絲毫感覺不到冷。


因為心更冷。


又冷又疼。


他難以想象,失去蘇嫿,下半生,他該怎麼活?


助理想辦法找來當地的漁民和搜救隊。


等龍捲風結束后,漁民和搜救隊的人下海去尋找蘇嫿。


沒多久,茫茫大海上,多了無數條船和快艇,都是尋找落水遊客的。


顧北弦駕著助理找來的快艇,繼續上海搜尋蘇嫿和保鏢。


四個保鏢被一一搜救上來了,緊急送往醫院,進行搶救。


雖然狀態不好,但是沒有生命危險。


顧北弦彷彿看到了希望,以為很快就能找到蘇嫿。


可是直到天黑,都沒找到她的影子。


顧北弦盯著茫茫大海,眼神越來越暗,心裡痛得厲害,駕著快艇的手,隱隱發抖,眼白因為過度焦急,泛起血絲。


他情緒壓抑又暴躁。


從小到大,呼風喚雨慣了的他,極其討厭這種難以掌控的無力感。


極其討厭。


助理察覺他不對勁,勸道:「顧總,您回酒店等吧,找少夫人的事,交給我們來做。您已經找了大半天了,身體要緊。」


可顧北弦聽不進去。


他哪有心思回酒店?


找不到蘇嫿,他連活下去的信念都沒有了。


天黑透了。


海上兇險。


快艇交給專業駕駛人員開。


顧北弦站在甲板上,望著洶湧的海面,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心情極度悲沉,壓抑,難過,心臟彷彿被人拿鋼絲勒緊,透不過氣來。


助理遞過來一袋麵包,「顧總,您晚上沒吃飯,吃點麵包充充饑。」


顧北弦接都不接,「我不餓。」


助理安慰道:「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逢凶化吉的,您別太擔心。」


顧北弦冷峻的神色下是濃濃的擔憂和愧疚,「如果沒催她生孩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都怪我。」


「這是天災,不怪您,海灘上那麼多遊客都遇災了,防不勝防。」


顧北弦閉上眼睛。


胸中的酸澀和沉痛濃得化不開。


助理說:「我早就給蘇嫿的父親陸先生打過電話了,給顧董也去了個電話。按時間推算,他們應該快到了。」


顧北弦低嗯一聲,「只告訴這兩人就好了,其他人先不要通知。」


「好的顧總。」


幾個小時后。


一艘遊艇漸漸朝他們的快艇開過來。


靠近后,陸硯書和顧傲霆站在甲板上,朝顧北弦招呼。


顧北弦上了他們的遊艇。


剛一站穩,陸硯書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顧北弦微垂眼睫,「是我不好,沒保護好蘇嫿,對不起。」


陸硯書怒意難掩,氣急憂心,「一句對不起,就了事了?要是小嫿找不到,我跟你沒完!」


顧傲霆急忙上前,將兩人分開,「親家,這是天災,不能全怪北弦。」


陸硯書唇角溢出一絲冷笑,「那就怪你,要不是給你們家生孩子,我女兒不會被逼成這副樣子。可憐,那麼優秀的一個孩子。」


陸硯書喉嚨發澀。


顧傲霆陪著小心,「親家你冷靜一下,蘇嫿出這種事,大家都很難過。我們就不要再互相中傷了,會傷了和氣,眼下盼望能快點找到蘇嫿。」


陸硯書看向遼闊漆黑的海面。


憂心如焚。


夜深了。


海上很冷。


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海風呼嘯著刮過人的臉。


無數艘漁船、快艇和遊艇在海面上,漫無目的地尋找蘇嫿。


顧北弦站在甲板上,雙手垂於身側,目光焦急沉痛地盯著海面。


顧傲霆脫了大衣,披到他身上,拍拍他的肩膀,「蘇嫿一定會沒事的,別擔心。」


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都知道,不過是圖個安慰。


顧北弦忽然抬手用力地捶了一下欄杆。


指骨沁出血絲,可他卻感覺不到疼。


對蘇嫿的擔憂和愧疚發泄不出,折磨得他難受。


心裡像塞了碎玻璃,扎得生疼。


顧傲霆急忙捧起他的手,放到唇邊吹了吹,嗔道:「你這孩子,拿自己出什麼氣?你把自己弄傷了,蘇嫿回來看到不心疼嗎?」


顧北弦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


顧傲霆打開保溫杯,倒出一杯熱水,遞給他,「聽你助理說你晚上沒吃飯,喝點熱水吧,看你嘴唇都幹得起皮了。」


顧北弦沒動。


顧傲霆把水涼了涼,遞到他唇邊,硬往他嘴裡灌。


顧北弦抬手推開。


顧傲霆又從助理手中接過麵包,往他嘴裡塞。


顧北弦別過頭不吃。


顧傲霆固執地把麵包塞進他嘴裡,「你多少吃點,你要是餓死了,等蘇嫿回來,讓她怎麼辦?那孩子實心眼,一根筋擰到底,離了你不行。你得好吃好喝,讓自己好好的,好找她回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北弦如醍醐灌頂。


蘇嫿只是暫時找不到,又不是永遠找不到。


說不定她被海浪卷到了哪個小島上,正等著他去救她。


顧北弦接過麵包,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吃得狼吞虎咽的。


顧傲霆看著吃相一向斯文優雅的兒子,這般狼吞虎咽,忍不住眼眶發澀。


回想當年他一個勁地拆散他和蘇嫿。


他心裡得是多難受。


也是奇怪了,當時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覺得是北弦理解不了他的良苦用心。


現在倒回去看看,顧傲霆只覺得自己當年冥頑不靈,混賬極了。


這個夜晚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無數人在海面上,搜尋了整整一夜。


第一天還心存希望。


第二天開始心灰意冷。


第三天,漸漸變得麻木,茫然。


哪怕每天按時吃飯,可顧北弦還是消瘦了很多,英俊的五官輪廓越發分明。


一向很注重儀錶的他,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鬍渣,頭髮凌亂。


整整三天兩夜不睡,眼白布滿血絲,弧度好看的唇乾涸,泛白。


他話變得極少,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


一直站在遊艇甲板上,拿著望遠鏡,尋找蘇嫿的身影。


整個人異常沉默。


顧傲霆看著他沉默堅硬的身影,隱隱擔憂。


當天下午,日偏西。


顧傲霆的手下忽然乘坐一艘快艇,追上他們的遊艇。


上了遊艇后,那人氣喘吁吁地說:「顧總,顧總,少夫人回來了,少夫人回來了!」


原本眼神晦暗的顧北弦,眼裡一下子有了異樣的神采。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你再說一遍,誰回來了?」


「少夫人回來了,她在酒店裡等你回去!」


顧北弦剛要走,又懷疑是顧傲霆故意派人來騙他上岸。


他看向顧傲霆,「你們串通好的?」


顧傲霆搖搖頭,「海上手機沒信號,我對別人耍心機,沒必要對你耍。」


顧北弦鬆開那人的衣領,吩咐助理:「走,我們回酒店!」


「好的顧總。」


助理轉身去駕駛室,交待開遊艇的人,返程。


五十分鐘后。


一行人上岸。


顧北弦大步流星朝酒店走去。


還未到酒店面前,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纖瘦高挑,膚色晒黑了一點。


只一眼,他就認出,是蘇嫿!


顧北弦大步如飛朝她跑過去,「蘇嫿!」


「北弦!」


蘇嫿眼圈一紅,拔腿朝他跑過來,一把抱住他。


顧北弦抬手撫摸著她消瘦的臉頰和乾枯的長發,手指顫抖得厲害,「是你嗎?蘇嫿,真是你嗎?」


蘇嫿啞聲說:「是,是我。」


「你還活著,太好了!」顧北弦用力把她按進懷裡,緊緊抱住,緊得她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