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走了勿念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4975更新時間:26/06/10 03:51:53

顧北弦眼皮一撩,語氣冷峻,「你帶蘇嫿走幹什麼?」


柳忘扯起唇角,「蘇嫿是我兒子拿命救的,憑什麼讓你坐享其成?如果你們不答應,我就把當年的火災,和顧傲霆酒後對我做的醜事,全都曝光天下。我要毀了你們顧氏集團,毀了你們整個顧家!」


顧北弦覺得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顧謹堯看人品還行。


柳忘怎麼這副德行?


顧北弦回眸,沖顧傲霆道:「你自己造的孽,你來處理吧,別牽扯到蘇嫿。」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會把柳忘弄死。


秦姝也被氣得夠嗆,對柳忘說:「你曝光吧,如果你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我就告你誹謗,告你侵犯名譽,告到你們全家破產!」


顧傲霆急忙朝秦姝使眼色。


秦姝別過頭,懶得搭理他。


顧傲霆換了副商量的語氣,對柳忘說:「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好嗎?蘇嫿她是活生生的人,我們左右不了她的思維,得看她的想法。」


嘴上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心裡其實是願意交換的。


本就瞧不上蘇嫿,如今柳忘開口,他自然求之不得。


上次在醫院看到顧謹堯和蘇嫿,兩人關係貌似不錯。


往顧北弦身邊塞女人,不頂用,那就往蘇嫿身邊塞男人好了。


柳忘本來只是想賭一口氣,沒想到顧傲霆鬆了口。


她笑了。


笑顧傲霆這個老東西,人品真是差,又厚又黑。


除了錢,啥也不剩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柳忘揚著唇說。


她輕輕瞟一眼秦姝,轉身就走。


她的保鏢急忙追上。


秦姝冷眼瞟著顧傲霆,「你沒事吧?你跟她說從長計議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真要讓她把蘇嫿帶走吧?你怎麼不把你,不把你……」


她想了一圈都不合適,改口道:「你怎麼不把你大姐送人呢?」


顧傲霆淡淡斜她一眼,「上車再說。」


「搞什麼?有什麼不能在這裡說?非得上車再說?」


「嗯,上車。」


秦姝見他神神秘秘,隨他上車。


車門關上,顧傲霆讓司機下車。


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傲霆捂著小腹傷口,垂下眼皮說:「當年火災那件事,我已經派人幫你處理乾淨了。汽油桶,現場留下的腳印,全部清除,全村人也塞了封口費。作為回報,這次蘇嫿的事,你不要出手干涉。不管柳忘手裡有沒有證據,如果她存心把事情鬧大,會對顧氏集團造成極壞的影響。媒體和網民,才不管事情真相,他們只看熱鬧。一旦鬧大,公司市值蒸發幾百億都有可能。我不是危言聳聽,是實事求是。」


秦姝輕聲嗤笑,「所以你就犧牲蘇嫿?你還是個男人嗎?出了事,只會犧牲女人。」


顧傲霆捂唇咳嗽一聲,「蘇嫿是個挺有性格的人,她不一定會跟著柳忘走。」


「我不同意,我要找人好好教訓柳忘一頓,讓她乖乖閉嘴。」


顧傲霆警告道:「我勸你收斂點,她就是個瘋子,惹惱她,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麼瘋事都能做出來。」


想起柳忘剛才發瘋的模樣,秦姝噎得說不出話來。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橫的怕不要命的。


柳忘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瘋起來,啥都不顧。


憋了幾秒,秦姝開口:「火災的事,我再重申一遍,跟我無關!」


顧傲霆卻別有深意一笑,「好,跟你無關,跟你無關,你清清白白,比雪還白。」


秦姝被他陰陽怪氣的話,氣得肝疼,照著他手臂狠狠掐了一把,推開車門,下車。


和顧傲霆多待一秒,她都覺得窒息。


當年也就是年輕,識人不清,才會嫁給他。


認識他那年,她還在讀大學。


是父母看中的,覺得顧傲霆聰明,有能力,有魄力,有幹勁,還一表人才,值得託付。


結果呢,命運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秦姝裹緊風衣,踩著極美的高跟鞋,步伐凜然。


她拿出手機撥打顧北弦的電話,「抓好蘇嫿,你那個狗爹打算犧牲蘇嫿,維護他的名譽,保全他的公司。那個柳忘是個瘋子,顧傲霆也不是正常人。」


顧北弦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此時人在車上,要返回京都,有個重要飯局。


緊緊捏著手機,他半晌沒說話,眼睫微斂,心情說不出的沉鬱。


剛和蘇嫿和好沒幾天,突然冒出柳忘這個瘋女人。


從她一露面起,就揚言要帶蘇嫿走。


她哪裡是真喜歡蘇嫿?


分明就是為了報復他們顧家人,為了報復他。


顧北弦在京都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已經是次日傍晚。


回到海城。


拿房卡刷開酒店的門。


蘇嫿迎上來,眉眼含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顧北弦抬起她的下巴,在她柔軟的唇上淺淺一吻,「想我了沒?」


「想了。」


「哪裡想了,嗯?」嗯字尾音上揚,說不出的風流好聽。


看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他心情煩悶。


蘇嫿笑,抬手戳戳他胸口,凝視他英挺面孔,「當然是這兒想了。」


顧北弦把她勾進懷裡,輕輕擁住,薄唇輕吻她髮絲。


兩人抱著溫存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顧北弦走到沙發上,把手裡的包扔到茶几上。


蘇嫿轉身去卧室,等再出來,手裡拿了張支票,「這是顧崢嶸送給你爸的支票,說要私了。」


顧北弦極淡地勾唇,「你轉告他,我們不要錢,讓他看好柳忘,別讓她發瘋,小心會沒命。」


蘇嫿一頓,「什麼意思?」


顧北弦抬手撫摸她白皙溫軟的面龐,「她想帶你走。」


蘇嫿莞爾一笑,「你放心,我不會跟她走的,我早就明確地拒絕過她了。」


顧北弦眉間的沉鬱一掃而光,「為什麼要吃避孕藥?」


蘇嫿並不意外,畢竟保鏢都是他的人。


她如實說:「我還沒準備好。可能從小沒和父母一起生活,我缺乏安全感,不是百分之百的穩妥,暫時不打算要孩子。」


上次那個孩子,她本來也不打算要,覺得時機不夠成熟。


為了挽救和他的婚姻,勉強才懷的。


結果,還是失去了。


她心裡就有了陰影,一提懷孕,打心眼裡抵觸。


顧北弦英挺劍眉微揚,清清淡淡地笑著,「我做了那麼多,甚至愛屋及烏,連你阿堯哥都幫忙找了,還不能讓你有安全感?你擔心我爸不同意我們復婚,那我和他斷絕父子關係。我擅長投資,在多家公司都有股份,名下資產也不少。即使和他斷絕關係,也能養得起你和孩子。」


他語氣溫和,是笑著說。


可是蘇嫿卻覺得他好像心裡很不痛快。


「我不想讓你和你父親斷絕父子關係,我的意思是等我變得再優秀點,或者再過個兩年,你父親說不定就同意我們復婚了,到時再要孩子。你我都年輕,真沒必要那麼著急要。」


顧北弦聽不進去,只淡淡道:「你阿堯哥讓你更有安全感,是嗎?」


蘇嫿一愣,笑了,「我們好不容易打破芥蒂,不要說這麼傷人的話好不好?」


顧北弦不語,垂眸瞥著她白皙的手指。


那手指細細長長,軟軟糯糯,風情萬種,卻光禿禿的,一件首飾都沒戴。


顧北弦問:「我送你的戒指為什麼從來不戴?」


「那戒指太貴重了,戴著出門,萬一被賊盯上怎麼辦?我平時要修畫,戴著不方便,摘來摘去的,也容易丟。還有,我從小跟著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他們都是特別簡樸的人,我養成了低調的性子,戴那麼大一個鑽戒,太招搖了,我不自在。」


顧北弦默了默,摸摸她的頭,「沒事了,我不是生你的氣。」


蘇嫿打量著他英氣俊朗的面孔,「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


他是斷然不會告訴她,柳忘以火災和顧傲霆醉酒之事,威脅她跟她走。


一旦告訴她,這個傻女人鐵定會犧牲自己。


蘇嫿輕聲說:「等顧謹堯出院了,他就回加州,到時我跟你回京都,省得你總是來回兩地跑。」


「嗯。」顧北弦漫不經心應了聲。


雖然他說沒事,可是蘇嫿總覺得他心事重重。


原本小別勝新婚。


今晚顧北弦卻提不起興趣來,話說得都少,只靜靜擁著蘇嫿,不語。


次日,清早。


顧南音突然來了。


一進門,她一把抱住蘇嫿,嫂子長,嫂子短地叫,叫得可親熱了,像個可可愛愛的小黃鶯。


抱完,蘇嫿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我那不爭氣的爹。對了,聽我媽說,有個女人要帶你走,我順便會會她,看看是何方神聖,敢打我嫂子的主意。」


蘇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她年輕的時候受過刺激,這裡不太好,你千萬別刺激到她。」


顧南音脆聲道:「放心,我聰明得很。」


到了探望顧謹堯的時間。


蘇嫿拎上讓酒店做的湯和飯菜,出門又買了一束鮮花,去醫院。


顧南音陪同。


來到病房,沒看到顧崢嶸,也沒看到柳忘,只有護工在。


看不到柳忘也好,看不到她,蘇嫿自在許多。


把保溫桶放下,她和顧謹堯簡單聊了幾句,說的都是很平常的話。


怕他累,蘇嫿沒待多久,就要走。


兩人出了門。


顧南音突然彎下腰捂著肚子,對蘇嫿說:「嫂子,我肚子疼。」


蘇嫿急忙問:「是不是吃錯東西了?我帶你去掛個急診,找醫生看看。」


「不用,去趟廁所就行了。你們先去車裡等著,我可能要多蹲一會兒。」


蘇嫿擔心,「真的不要緊?」


「真不要緊,我就是想上廁所。」


「好,那你快去快回,我留個保鏢在衛生間門口守著你。」


「成。」


等蘇嫿離開,顧南音轉身,返回顧謹堯的病房。


把屋裡的護工,支出去。


顧南音甜甜地對顧謹堯說:「小哥哥,你長得這麼帥,做什麼不好,非得做第三者?」


顧謹堯早就知道她是誰,不跟她一般見識,笑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哥哥。」


「把『小』去了,再叫一聲。」


顧南音並不知他真實身份,雖然覺得怪異,但還是乖乖地叫了聲:「哥哥。」


顧謹堯眉眼漾起淺淡的笑意,注視著顧南音精靈般可愛的面孔。


原來有親妹妹是這種感覺,挺奇妙。


顧南音彎起眉眼說:「小哥哥,我哥跟我嫂子感情挺好的,你就別總是夾在他們中間,讓他們倆鬧彆扭了好嗎?」


顧謹堯實話實說:「我沒對蘇嫿有企圖,也沒表白,只是默默守護她。你也不用擔心,等傷好后能出院了,我就走。」


顧南音若有所思,「懂了,你單戀我嫂子?」


「差不多。」


「單戀挺痛苦吧?」


「還行,喜歡一個人不會覺得痛苦。」


顧南音上下左右地端詳著他,「凡是介入我哥和我嫂子感情的人,我都特別討厭。不知怎麼的,卻不討厭你,真是奇怪了。」


顧謹堯淡笑,學她的口吻說:「顧家人我都沒有好感,不知怎麼的,卻對你挺有好感。」


顧南音很上道:「要是你能離我嫂子遠點,我也會對你很有好感。」


「那就成交?」顧謹堯伸出手。


顧南音遲疑一下,伸出手和他擊掌,「成交。」


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原以為會發生一場大場面的爭吵。


爭吵的台詞她都準備了一籮筐,卻一句都沒用上。


等顧南音走後,顧謹堯打電話叫來柳忘。


沒多久,柳忘和顧崢嶸一起來了。


顧謹堯盯著柳忘看了幾秒,「媽,你是不是向顧家人提什麼無理要求了?」


柳忘得意一笑,「不是無理要求啊,是合理要求。我提出,讓蘇嫿跟我們走,否則我就曝光當年的火災和顧傲霆醉酒後的醜事。沒人會在意證據,只需要把這兩件事拋出去,就足以讓他們家元氣大傷。」


顧謹堯面色一沉,「不許這麼做。」


柳忘深呼吸,「憑什麼她秦姝的兒子坐享其成,我兒子就只能默默付出?付出半天卻什麼都得不到,這太不公平了!」


顧謹堯撩起眼皮看她,「你摸著你自己的心問問,你是真心希望我和蘇嫿在一起嗎?」


柳忘眼神躲閃,「我,我是……」


「不是吧?你只是想贏,想贏秦姝,想賭一口氣。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前些年你以死相逼,不讓我回國。後來我入伍,簽了保密協議,不能回國。在蘇嫿最困難的時候,是顧北弦幫了她。我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即使強行帶走蘇嫿的人,卻帶不走她的心,何必多此一舉?」


顧崢嶸目光讚許,「阿堯說得對,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隔日上午,顧謹堯提前辦理了出院手續。


因為身上有傷,不能坐飛機,飛機客艙內外存在較大的壓力差,傷口會出血裂開。


他是坐船走的。


他走後沒多久,蘇嫿收到一條信息:我走了,勿念。


盯著那短短五個字,蘇嫿很久很久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