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的眼神和莫行遠的眼神對上后，她就別開了。
這不是她家，而且這是莫行遠和陸婧遲暮夫妻的關係往來，她也只是個客人而已。
「乾爸爸，你也留下來吧。」小朝椒跑過來，仰起小臉望著莫行遠，「爸爸還沒有下班，你來陪我和弟弟玩吧。」
莫行遠是有些為難的。
他現在，很在意蘇離對他的看法。
他不想打破現在這樣還算友好的局面。
蘇離在沙發那裡看著安安，安安看著莫行遠，顯然，他也喜歡莫叔叔。
「行了，留下來吧。我們吃你的牛排，還把你攆走，有點不厚道。」陸婧也開了口，挽留莫行遠。
「乾爸爸……」小朝椒拉著莫行遠的手，輕輕搖晃。
莫行遠咽了咽喉嚨，他點頭，「行。」
「耶！」小朝椒高興不已，拉著莫行遠就往裡面走，「弟弟，乾爸爸陪我們玩！」
安安的小臉也露出了笑容。
顯然，他也一直在期待。
莫行遠走過去，蘇離站在那裡，對他禮貌笑了笑。
「你們在玩什麼？」莫行遠問倆小傢伙。
小朝椒立刻拿出莫行遠上次買的樂高，「我們在拼這個機器人，但是好難呀。」
「你們玩這個還太小了。」
「那你還給他買。」陸婧說了一句。
莫行遠說：「遲祿聰明，玩也能玩明白。」
陸婧哼哼道：「反正你說了算。你們玩，我去弄牛排了。」
莫行遠一坐在那裡，小朝椒和安安都湊過去。
兩個小傢伙是真的喜歡他，他下手的第一步，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對莫行遠是有崇拜的。
在他們眼裡，莫行遠什麼都能解決。
蘇離坐在那裡也不知道該幹什麼，好像融入不進去。
「你看著他們，我去廚房幫婧婧。」蘇離說了一句。
莫行遠抬頭看她，「嗯。」
蘇離趕緊去了廚房，陸婧正拿著小錘在給牛排松筋骨，見她進來，往外看了眼，「怎麼了？待著尷尬？」
「沒話聊。」蘇離把她捶打好的牛排拿過來做按摩。
陸婧笑，「像不像談戀愛之前的那一步驟？」
「嗯？」
「面對心動的人，有點害羞，尷尬。」
蘇離嗤笑一聲，「都多大的人了，還能有這種情緒？」
陸婧笑道：「有也很正常。」
「說好了不勸。」
「沒勸。」陸婧強調，「就是開個玩笑。」
蘇離不再追究，問她，「遲暮什麼時候下班？」
陸婧看了眼時間，「不知道，他說有個會要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不管他，反正工作日這種狀態都是常態。」
「這才是一個家庭的正常狀態，挺好的。」蘇離能理解，畢竟一家子要生活，總得有人去工作賺錢。
陸婧聳肩，「普通人過普通日子，已經是很幸福的了。」
蘇離點頭。
「媽媽，尿尿。」安安走過來，小聲喊著蘇離。
蘇離趕緊洗洗手，帶著安安去洗手間。
小傢伙進了洗手間又要蘇離出去，蘇離皺眉，「怎麼了？」
「媽媽是女生，不能看男生尿尿。」
「……」蘇離也不知道他是在哪裡聽到的，這麼小就已經開始有性別區分了。
「行，你自己尿，媽媽在外面等你。」
安安把門關起來，蘇離站在門口。
好一會兒，安安才在裡面又喊媽媽，蘇離推開門，安安低頭看著自己的褲子，打濕了一點。
「媽媽，尿尿打濕了。」
看到孩子自責的樣子，蘇離深呼吸，抱著他，「沒事，換掉就行了。」
蘇離把安安抱起來去客廳，從包包里拿出褲子，給他換上。
莫行遠在教著小朝椒玩樂高，但眼睛不時看向蘇離母子。
蘇離溫柔耐心，跟孩子說話也是輕言細語，她是個很好的媽媽。
如果……
莫行遠立刻停止這後面的想法，他收回了視線，把目光放在樂高上面。
安安換好了褲子就跑到小朝椒那裡，蘇離拿著褲子去洗手間清洗。
「乾爸爸，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小朝椒認真想了想，「你是我的乾爸爸，弟弟的媽媽是我的乾媽媽，為什麼你不是弟弟的爸爸呢？」
莫行遠呆住。
這個問題……問得好。
安安漂亮的眼睛看向了莫行遠，對小朝椒說：「媽媽說，我沒有爸爸。」
「怎麼可能？」小朝椒說：「有媽媽就會有爸爸呀。你看我，我有媽媽，也有爸爸。你有媽媽，也會有爸爸的。」
安安被小朝椒弄得有些茫然，「那我的爸爸呢？」
小朝椒突然盯著莫行遠，指著他，「乾爸爸就是你的爸爸呀。」
莫行遠的心跳得有點厲害，他這會兒真的好害怕被蘇離聽到了。
這很難不會以為是他教小朝椒這麼說的。
「他是莫叔叔呀。」安安可清醒著。
「乾媽媽是你的媽媽，乾爸爸就是你的爸爸呀。」小朝椒非常肯定，「他就是你的爸爸。」
安安眼睛眨呀眨，對這個關係有點迷茫，但又有些期待。
莫行遠的心跳得七上八下的，有點刺激，但很慌。
他壓低了聲音跟小朝椒說：「你別再說了。不是你說的這樣，我不是安安的爸爸，知道嗎？」
「為什麼呀？」小朝椒不懂，聲音還很大，「你為什麼不是安安的爸爸呀？」
莫行遠第一次有了要捂住小朝椒的嘴巴這種想法，聲音再大點，一會兒所有人都聽到了。
這小孩子太聰明也不是事。
他深呼吸，盡量心平氣和，「你看我跟安安長得像嗎？」
「我跟我爸爸也長得不像呀。」小朝椒看了眼安安，又看莫行遠，「可是乾爸爸和乾媽媽本來就是一對呀。」
莫行遠：「……」
這小孩兒，怎麼教的？
「我不是。」莫行遠真的很無力，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跟孩子解釋這個複雜的問題。
「我知道了。」小朝椒突然又一驚一乍的。
莫行遠皺眉，「你又知道什麼了？」
小朝椒盯著莫行遠，「是你不要乾媽和安安的。」
莫行遠：「……」
忽然，一直對這個關係很茫然的安安癟嘴哭了。
這一哭，把莫行遠嚇得手上的樂高都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