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遲暮和他父母分別被帶到詢問室去了。
遲大軍和趙玉萍說什麼也不承認他們是賣孩子，就只是說別人看中了兒子的體格，是學武術的好苗子，才願意帶他去的。
「那你記得是誰帶你走的嗎？」警察詢問著遲暮。
根據遲暮所說，那這就是人販子。
他們也查了一下，當年確實很多地區都出現了以「學武術強身健體」為由的人，帶走了不少孩子。
那個時候各方面都不像現在這麼發達，打壓犯罪分子也很艱難，所以很多人來報警，都找不到人了。
遲暮很鎮定，「記得。但是他已經死了。」
警察皺眉，「為什麼死了？」
「被仇家追殺。」
「那他死後，你去了哪裡？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報警？」
遲暮淺淺抬眸，「報警？有什麼用？我自己的父母都不管我，警察會管我到多久？最後，我還是會被送回去，然後再被他們賣掉。」
「那些年，只要能讓我活著的地方，我都去。」
警察和同事對視了一眼，遲暮說的話，確實也讓人挺心寒的。
他們簡單的做了一個筆錄，最後還是說了幾句場面話。
「他們看起來年紀也不小了，百行以孝為先，不管怎麼樣，他們生養了你。」其實，這些話說出來都有些虛偽。
這樣的父母，誰都清楚，是那水蛭。
沾上了，要是不及時拔下來，會被吸干血的。
遲暮連應都沒應，他走出去，陸婧就坐在椅子上等他，看到他出來，立刻站起來。
「沒事吧？」陸婧很擔心他。
「沒事。」遲暮扶著她的手臂，「走，回家。」
陸婧點頭。
他們都沒有去問那老兩口。
對於他們來說，他們的出現並沒有帶來任何的溫暖，反而是給這平靜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渾濁。
好比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突然飄來了一朵烏雲。
壓在頭頂，很不舒服。
一路回了家，遲暮給家做了衛生，再去做飯。
陸婧一直跟著遲暮，他去哪，她就去哪。
「你去外面坐著。廚房油煙大。」遲暮感覺得出來，陸婧在見過他父母后，她很心疼他。
「我就想跟著你。」陸婧不肯走，站在他身邊。
遲暮擦乾了手，輕輕摟著她的腰，把她往外帶，讓她坐在沙發下，蹲在她面前，按著她的雙手，目光熾熱，「我沒事。很早以前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是沒想到，他們會找到這裡來。」遲暮嘆了一聲，「婧婧，對不起啊。」
陸婧搖頭，「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這也不是你想要的。」
遲暮握緊她的手，眼神里有光，「老天待我不薄，讓我認識了你，娶了你，還孕育了新生命。這樣的生活，是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
「老婆，我愛你。」遲暮深情表白。
陸婧眼眶濕潤，她伸手捧著遲暮的臉，「我也愛你。」
。
只不過，遲暮的父母並沒有消停。
他們每天跑到雲鏡來找遲暮，跟保安說他們是遲暮的父母。
但是，沒有人放他們進去。
中午，蘇離在莫行遠家裡睡醒后準備回自己家，出車庫就看到有一對老夫妻在跟物業經理爭吵著，隱約聽到了他們在說遲暮。
蘇離把車停下來，問保安亭里保安，「那是誰？」
「蘇小姐。」保安認識蘇離，也知道蘇離和遲暮，陸婧夫妻是好朋友，他說著便搖頭，「這兩位老人家說是遲先生的父母。前幾天，他們來找遲先生，我們攔下了，結果他們後來居然跑到了送貨車裡，進了小區，還去找了遲先生。」
「還把警察都叫來了。遲先生特意交代過我們，不管他們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進去。」保安也是無奈。
「不過瞧著，這倆還真不像是遲先生的父母。」
不怪保安這麼說，遲暮長得英俊帥氣，氣質又很出眾，怎麼也不像是這對老夫婦能生出來的兒子。
蘇離倒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
陸婧也沒有跟她說。
原本要走的，她出來后又繞進了車庫。
蘇離到了陸婧家門口，按了門鈴。
遲暮系著圍裙來開的門。
「方便嗎？」蘇離問。
「方便。」遲暮讓開，給她拿了拖鞋。
蘇離換著鞋子往裡走，「婧婧睡了嗎？」
「沒有。」遲暮說：「她在卧室。」
「我去找她。」
蘇離敲了卧室的門，推開，陸婧躺在床上，刷著手機。
看到她很驚喜，「阿離！」
「怎麼樣？還好嗎？」蘇離問。
陸婧輕輕拍了拍肚子，「好得很。」
看到她這樣，蘇離才放了心。
「怎麼了？你這突然跑來問我好不好……不對，你怎麼沒有提前說一聲就來了？你住莫行遠這？」
「今天下了班過來的，睡到現在，準備回去的。」
「嘖，和莫行遠睡到現在？」陸婧一臉賤兮兮的樣子。
蘇離懶得跟她爭，反正她和莫行遠也不是什麼秘密。
她猶豫了一下，「我剛開出車庫，就看到樓下有兩個老人家在跟物業經理吵架，聽到他們在說遲暮。」
陸婧收起了笑臉，嘆了一聲，「那是遲暮的父母。」
蘇離沒想到，真的是。
「你不知道……」陸婧把那天的事說給她聽，「我真的沒有見過那樣的父母。2000塊錢，就把親生兒子給賣了。現在，突然找上門來，呵，想幹嘛？」
陸婧搖搖頭，「我一直以為我的父母不好，跟遲暮的父母比起來，我爸媽真的是好太多了。至少，他們沒有把我賣了。」
「我一直以為他的父母不在了，沒想到……」蘇離是真沒想到，估計莫行遠都不知道。
「他們天天都在樓下吵。好幾次物業都叫來了警察，但每次被警察帶走，第二天他們就又來了。」陸婧嘆氣，「最近幾天，我都沒有下樓了。一下樓，就能聽他媽哭天搶地的聲音。」
蘇離能理解，光是想想，都覺得很鬧心。
「你快要生了，一定要離他們遠一點。」蘇離有些擔心。
不是怕別的，就怕他們那樣的人，會不知輕重，傷到了陸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