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一聽就急眼了。
「誰划的?」
張書平攤手,「我真不知道。」
如果像程煥煥說的那樣,一早去楊秀英家時還沒有划痕,那隻能是,路上車輛剮蹭,但一路交通很好,沒有跟別的車接觸過。
那就剩一種可能了。
車子停在楊秀英家樓下時,淘氣的小孩們划的。
可這種事,除非當場抓現行,否則時候沒人會承認。
所以,他們只能自認倒霉。
程煥煥聽了張書平的分析,更急了。
「你啥意思?車是你在開,你連個車都看不好,告訴你,我沒錢,補漆啥的,別跟我要錢,你自己想辦法!」
也不用張書平扶了,也不用他打傘了,程煥煥自己拽著小可愛上樓了。
張書平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消失在樓道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以前,他會著急,怎麼搞錢。
現在,不急了。
倒不是可以靠打零工賺外快,而是在楊秀英家的時候,程青山走了,楊秀英和程煥煥去了醫院,留下他看著小可愛。
當時不是拿了很多吃的嗎?桌上除了吃的,還有一個金戒指。
張書平見楊秀英經常戴,估計是楊秀英啃蹄膀的時候,怕弄髒了,摘下來放在桌上,後來程煥煥摔倒,又去醫院,忘了把金戒指收起來了。
他順手牽羊了。
倒不是他天生就這樣,實在是被逼的呀,所以沒有一點心理負擔,拿的理直氣壯。
楊秀英的金戒指是結婚時候買的,金子真是好金子,就是張書平沒敢拿去正規地方賣,只敢去黑市,好好一個金戒指,只賣了八百塊錢,不過倒是買不少汽油的了,補漆更沒問題。
楊秀英找不到金戒指,問過程煥煥,程煥煥也沒留意,不過給楊秀英分析,可能是掉在醫院了,楊秀英想了想,也覺得是,當時一頓忙亂,根本顧不上金戒指。
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程煥煥根本沒放在心上,只有楊秀英可惜了好久。
程煥煥帶著小可愛上了樓。
這個點,宋玉梅肯定沒在家。
程煥煥越想越委屈,別家兒媳婦要是傷成這樣,公婆早就過來伺候了,只有老張家,唉。
醫生說讓多躺著,但程煥煥感覺現在好多了,一大早就起來忙活,給楊秀英買蛋糕水果啥的,一直到現在,都沒上網,程煥煥趕緊去看光碟。
剛上網,就見聊天軟體上,素素回復了。
程煥煥趕緊看。
素素說,這幾天家裡有點事,所以沒上網。
程煥煥追問,「啥事?」
素素估計不想細說,「就是家裡的事,沒什麼。」
程煥煥直覺肯定有事,鍥而不捨的,「到底啥事,說說又咋了?」
素素似乎在猶豫,也可能不想說,沒回應。
程煥煥難得抓住素素在線,開始給她洗腦。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是最著急的,就擔心你出事。」
「以前我有個好朋友,也是忽然消失不見了,一開始我也以為她家裡有事,後來才知道她出車禍沒了,人很脆弱的,說沒就沒。」
「所以,我從那時候開始,留下心理陰影了,但凡我的好朋友,尤其是我在乎的人,你這樣的,我就怕你們忽然不見了。」
「你以後不能這樣了,有啥事跟我說,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然後又對素素一頓噓寒問暖。
「天氣熱,不管家裡有啥事,都不要著急,凡事以自己身體為重,我太有經驗了,我就算為家裡的事操心死,我公婆也不當回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就得對自己好。」
「天熱,別光喝綠豆湯,那個是涼性的,女人喝多了,容易宮寒,買點玫瑰花茶泡水喝,這個是溫性的,對身體還好。」
玫瑰花茶似乎離素素的生活很遠,「啊?玫瑰花茶?沒喝過,一定很貴吧?」
程煥煥馬上說,「再貴也沒有自己矜貴,自己身體垮了,後半輩子咋過?」
「我是深有體會的,我生孩子落下的病根……」
最後,程煥煥說,「我是過來人,真心為你好,才啥都告訴你,不像你,對我藏著掖著的,不把我當朋友。」
素素似乎深有感觸。
最終,素素還是說了,「跟我爸吵架了。」
「我不知道該咋說,可能你們沒見過這樣的爸,好像我在說瞎話一樣。」
程煥煥立刻來了精神,腰也不疼了,瞪著眼看著屏幕,「先說說,我覺得我肯定能理解,因為我爸也挺那啥的。」
素素問,「你爸咋了?」
程煥煥不想說程青山的糟心事,「你先說你爸。」
素素就說了。
先說的為啥跟她爸吵架。
「我在一家酒店上班,是財會,就是個普通打工的,酒店老闆特別有本事,除了開酒店,還有建築公司,是大老闆。」
「我爸知道后,就寫了個小紙條,不是正式文件,真的是小紙條,讓我交給老闆,說是他能聯繫建築方面的生意,讓我把紙條給老闆,還說老闆一看就明白。」
「我就是個最底層打工的,公司員工多了去了,老闆都不認識我,人家出入都帶著保鏢呢,我憑啥接近人家?」
「我爸這人,我最清楚,他根本沒有啥建築方面的生意能介紹,純粹就是糊弄人,我真要把紙條給了老闆,人家老闆做大生意,多精明啊,啥人沒見過,能上我爸的當?我以後在公司咋混?」
「我爸就跟我吵,說只要把紙條給老闆,這事就成了,以後他就能發大財了。」
父女倆就這麼吵了起來。
素素說的情緒激動,「當年,我媽就是被他害死的。」
程煥煥本來一臉聽八卦的樣子,還以為素素會跟她老闆發展出一點不正當關係,誰料還有她媽媽的事情,更有興趣了。
素素可能從來沒有跟人這樣傾訴過,把自己的身世都說了出來。
她的父母本來是城裡雙職工,單位給分了宿舍樓,本來一切都挺好的。
可惜,素素有個好吃懶做,好高騖遠的爹。
她父親本來就是個普通人,沒啥本事,如果一輩子勤勤懇懇的工作,到老了退休,拿退休金,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但她父親覺得自己能發大財,要做大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