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安慰自己,心中漸漸安穩下來。
她打開水龍頭洗漱,拿過毛巾擦臉。
只是,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衣領解開了三顆扣,領子歪斜著,露出了裡面的鎖骨。
而鎖骨上,有了早晨沒有了的紅。
周意怔住,然後拉開領子,那紅從鎖骨蔓延至肩頭,紅紅的一大片,甚至往下……
心咚咚咚,大力又快速的在她心口敲打起來,周意眼前再次浮現一些畫面。
這些畫面是她不曾在意的,但現在回想,卻……
閉眼,她搖頭。
沒有,沒有的。
是她想多了,她皮膚可能磨蹭到了哪裡,可能因為之前的吻,先生抱她抱的很緊,摩擦到了。
不是別的。
是的,是這樣。
甩掉腦中那不可思議的想法,周意低頭,繼續洗臉,用冷水洗,讓自己雜亂不堪的思緒清醒。
不要想太多,她相信先生。
先生是好人,先生不會做不好的事。
自我催眠對周意來說很有效果,很快她便洗漱好,收拾好自己。
看鏡子里怎麼都無法褪去紅暈的臉蛋,她拍拍臉蛋,然後對鏡子里的自己露出一抹自然的笑。
沒事,到雲州城就好了。
而他們很快就會到雲州城。
看窗外景物,夜色下無數的燈火亮起,點亮了整片天。
她看著下面渺小的城市,燈火變成了星星點點,匯聚成星海長河,動人心魄。
看著這景色,她心中的不穩逐漸被撫平,心跳安穩。
她收回視線,看這摩擦玻璃門。
外面不再見那挺拔的身影,先生應該出去了。
周意深深的呼吸,然後唇角上揚,打開門出去。
房間里沒有人,但餐桌上放好了豐盛營養的晚餐,而床上的凌亂也都被整理好,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之前發生的事,似乎不存在。
周意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兩米大床,有些怔,心跳也不受控制的亂跳起來。
不過,她很快搖頭,把腦中的畫面甩掉,看向餐桌上的晚餐,又看四周,然後看關上的房門。
先生應該出去了。
出去打電話,他工作很多。
這幾日他們出來遊玩,他沒有去過公司,但是偶爾的會有人送文件來,然後他的電話格外多。
她時常看見他接打電話。
現在應該也是。
周意小聲出來,拿過那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清晰的時間落進眼裡。
八點二十。
他們快到雲州城了。
上飛機后,空乘有說具體到雲州城的時間,是九點。
還有四十分鐘。
很快了。
周意再次看關上的房門,又看那放在桌上的晚餐,然後便要出去。
不知道先生有沒有用晚餐,同時她也幾個小時沒看見鈺鈺了,不知道鈺鈺有沒有找她。
拿下手機,周意臉蛋狀似如常的要出去。
但是,她將將邁步,房門便咔噠一聲打開。
周意腳步一瞬止住,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外面進來的人。
聞人諶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握住門把手,隨著門開,他眼眸看進來。
然後,腳步止住。
在之前,白日時,兩人都還很好,一切正常。
但此時此刻,他們目光相對,有什麼東西變了。
在無聲中,悄無聲息的變化。
氣息安靜。
聞人諶看著房間里的人兒,濃密的髮絲盡數扎了起來,露出她整張暈紅的臉蛋,襯衫的扣子盡數扣上,遮擋住了裡面讓人臉紅心跳的痕迹。
她拿著手機,筆直的站在那,身子僵硬,臉蛋從怔愣到慌亂,雜亂,無措。
聞人諶凝著她,腳步沉穩走進來,把門關上。
「咔噠。」
聽見這一聲,周意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整個人一瞬發麻,害怕。
便好似她入了狼窩,而現在這個狼窩的狼王,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他,隨時會把她吃下去。
聞人諶看著這一瞬害怕的人兒,他腳步穩穩朝她走近,周意腳步下意識後退。
他一步步近,她便一步步退,直至退到床頭櫃,退無可退。
周意轉頭,看見後面的床頭櫃,手指慌亂的抓住床頭櫃,一雙眼睛顫動不止的望著這離她越來越近的人:「先……先生……」
聲音顫的不成樣,卻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冷靜。
可面對著這深的嚇人的眼眸,她眼前浮起無數的畫面。
她似乎,冷靜不了。
逐漸的,她眼眶紅了。
好似怕到極致的小兔子,縮在角落裡,不斷的縮,瑟瑟發抖。
看著她這模樣,聞人諶腳步止住。
他停在她身前一步遠的地方,沒再往前。
周意見他停下,害怕不止的心終於稍稍得到安撫。
她唇瓣張合,看他這鬼斧神工的一張臉,觸及他可怕的目光,又轉過腦袋,看向旁處,意識終於回來。
她顫著聲音說:「先生,你……你吃晚餐了嗎?」
手指抓緊床頭櫃,握緊手機,好似這是她的救命稻草,不能放。
聞人諶凝著她戰慄的眼睛,她的躲避,說:「沒有。」
他嗓音如常,聽著很正常,很平穩,和平日里沒有任何不同。
反倒是她,不正常。
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周意小臉皺了起來,看他,又低頭,說:「先生,我們……我們用晚餐。」
她和先生是協議關係,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為了愛人。
先生沒有別的意思。
先生幫了她許多,救了奶奶,先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亂想先生。
不能把先生想成不好的人。
而且先生是那麼的優秀,先生如果要像電視里的那些有錢人一樣吃喝玩樂,先生也不會找她。
先生有很多選擇。
是的,先生有太多的選擇,不會找她。
她不要亂想,她要做的就是做好協議里的那些條件,她幫助先生,回報先生。
心中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聞人諶對她的幫助,她應該做什麼,她的身份,周意身子的顫抖逐漸消失。
她握緊手機,眼睛努力平穩的看他。
聞人諶看著她臉蛋的神色變化,害怕,懷疑,猶豫,自我洗腦,她努力的說服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常。
她不願意接受那最不可能的可能。
聞人諶腳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