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一瞬怔住。
眼睛睜的大大的望著眼前的人。
先生這話……怎麼……怎麼聽著不大對……
聞人諶看著這雙眼睛，裡面的乾淨澄澈一如他第一次見她。
清如山間溪流，被陽光照滿，波光粼粼。
指節收攏，掐住她腰肢，低頭。
吻落在她眼帘。
陰影忽然罩下，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呼吸和熱氣落在眼睫上方，周意長睫極快的顫動。
然後，閉眼。
溫軟的唇瓣落在她眼帘，便好似有什麼東西輕輕柔柔的落在她心上，貼著她，磨著她……
周意心跳亂了。
咚咚咚！
快速亂跳，不知道要跳去哪裡。
唯有那一雙小手，抓住他衣服，抓的緊緊的。
先生……是又想到鈺鈺的母親了嗎？
唇瓣相貼的地方是她嬌嫩的肌膚，肌膚下是她不安顫動的眼睛，她慌亂，害怕，不安。
聞人諶眼眸閉著，唇瓣貼著她眼帘，感受著她所有的心緒。
這些心緒壓住了他心底的暗魔，剋制了他所有的想要，他睜開眼眸，攔腰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
周意在他懷裡一點都不敢動，她知道先生是想鈺鈺母親了，今晚很不一樣。
先生很痛苦。
但忽然的，身子騰空，周意嚇得連忙抱住他脖子，驚慌的看著他。
聞人諶把她輕柔的放到小傢伙旁邊，揭開被子同她一起躺下，他把她擁進懷裡，唇落在她髮絲上，嗓音低啞：「睡吧。」
周意還未反應過來，人就已然在床上了，身子被擁進滿是熱氣的懷裡，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把她包裹。
周意一動不動，聽著他的呼吸，心跳。
先生……似乎在忍耐，剋制。
他在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鈺鈺的母親。
周意能感覺到。
日日相處，夜夜同眠，再不懂感情的人兒也會逐漸知道一些東西。
尤其她有心，她在意，他的情緒變化她會清楚的感受到。
唇瓣動，周意想說話，想說點什麼寬慰先生。
但是，唇瓣微張，卻是啞然。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先生。
斯人已逝，逝去的永遠都無法回來，再多的安慰也都是無用。
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是的，陪伴在先生身邊，讓先生度過這段痛苦的時光。
只是。
鈺鈺母親已然離世幾月，先生依舊痛苦，這樣的痛苦不知要持續多久才會好轉。
腦海里浮起以往看的電視，裡面的情情愛愛，先生這樣，是不是要幾年才會好？
抑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
想著，周意眉頭蹙了起來，臉蛋憂心忡忡。
如果是一輩子，那便太痛苦了。
周意心中想著許多，全然不知道這噴在她髮絲上的熱氣愈發滾燙，那掐著她腰肢的手也愈發緊。
夜色深深，長夜寂靜，老宅陷入沉睡中，嬰兒房也似被深長的夜壓下……
而此刻，金瀾醫院。
醫生辦公室。
深夜的寂靜把這裡拉滿，所有的聲音都不見，只有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噼里啪啦。
秦時坐在辦公椅里，手指落在鍵盤上敲打著。
他還在工作。
忽然，「嗚嗚～」
放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隨即鈴聲響。
聽見這聲音，那敲擊鍵盤的指腹停頓，看著電腦的目光轉過。
他看著桌面響動的手機，一通來電正在屏幕中間跳動著。
他看著上面的來電，吳妄。
手指離開鍵盤，他拿起手機，劃過接聽：「喂。」
「老天！你這是還不知道嗎？」
一聽見他如常的嗓音，吳妄立即出聲，聲音里都是驚訝。
聽見他這話，秦時目色動，身體放鬆，靠到椅背，說：「什麼事？」
「天！你竟然真的不知道？周建業公司又惹上麻煩了！」
那透明的鏡片瞬間寒光冽冽，秦時沒出聲了。
聽見他這邊的安靜，吳妄很是震驚：「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都還以為是你做的，難道不是你？是周建業這走敗運了，一茬又一茬的，攔都攔不住？」
秦時眼神冰冷：「出了什麼事？」
吳妄頓時搖頭，不斷搖頭：「麻煩了，周建業肯定麻煩了，不是你做的，那他要完了，要完要完……」
吳妄好似看到了周建業的結局，一臉的無可救藥了。
秦時沒再出聲，但吳妄的話清楚的落進耳里，他看著電腦上的時間，凌晨十一點。
這個時候，她睡了。
「我跟你說，就在剛剛我忙完正拿起手機看休息會，就看見周建業公司的消息，他那傢具……」
沒有賣關子，很快的吳妄便把他知道的告訴給秦時。
秦時拿著手機，眼睛看著那時間，眼裡儘是冰凌。
當吳妄說完，他說：「去查一下，是誰做的。」
吳妄頓時笑：「我讓人去問了。」
「雖然覺得是你做的，但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剛就打電話去問了，說晚點給我回復，不過，我那朋友說，從現在的情況看，周建業這次，比上次嚴重多了。」
「我看了下現在發酵的速度，周建業肯定被人搞了，當然，也不怪他被人搞，建業公司那背地裡做的事不少，只是現在被人翻出來了。」
「不過，他這次得罪的人肯定不一般，對方對他下死手，這次可不像上次那麼好解決了，真是活該！」
都說愛屋及烏，恨屋及烏，吳妄這人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秦時是他朋友，他自然向著秦時，對周建業和孫慧蘭也就沒什麼好感。
而且周建業的公司本就不是良心企業，黑心錢賺太多，損德。
現在完全就是報應。
做缺德事做太多了，現在就是清算的時候了。
秦時聽著吳妄幸災樂禍的話，說：「有消息了聯繫。」
說完，結束通話。
「嘟嘟嘟……」
忙音傳來，吳妄一愣，隨即拿下手機，看這暗下去的屏幕。
這麼快就掛斷電話，他這是心裡有數了？
秦時有許多事沒跟他說，但也正常，這是他的私事，他不好過問。
今晚純粹是剛剛好看見，加之上次的事，他便立刻給他打電話了。
現在這情況，秦時肯定知道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