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個小時。
從上午到下午。
莫莉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獸，一遍又一遍地索取。她的金髮在枕頭上鋪開，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光，像一尊白玉雕成的藝術品。她的手抓著他的後背，指甲陷進肉里，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她的聲音從低吟變成高亢，從高亢變成嘶啞，從嘶啞變成無聲的顫抖。
譚嘯天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她的嘴唇微張微合，看著她的身體像波浪一樣起伏。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平時的莫莉，是溫柔的，矜持的，帶著一絲害羞的。但在床上，她像變了一個人，像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她的身材很好，修長而不單薄，豐滿而不臃腫。每一寸皮膚都像綢緞一樣光滑，每一處曲線都像刀刻一樣完美。她的手在他的身上遊走，從胸口到後背，從後背到腰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在探索一張地圖。
譚嘯天任由她索取。
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索取的感覺。像一個將軍，看著自己的士兵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和驕傲。
莫莉終於累了。
她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凌亂，像一隻跑完了馬拉松的小兔子。她的金髮散在他身上，痒痒的，酥酥的。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餘韻。
譚嘯天的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拍著她的背。
「累了？」
莫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譚嘯天笑了一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睡吧。」
一個字，很輕，很暖。
莫莉閉上了眼睛。
但譚嘯天沒有睡。他看著天花板，聽著窗外的風聲，聽著莫莉的呼吸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隔壁的房間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心慌的東西。
……
與此同時，在隔壁的房間里，蘇清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耳朵很紅。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從脖子燒到胸口，紅得像熟透的蝦。
她聽到了。
六個小時，從開始到結束，從低吟到高亢，從高亢到嘶啞。她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連喘氣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想捂住耳朵，但她的手不聽使喚。她想翻個身，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她想閉上眼睛，但她的耳朵不聽使喚。
她就那麼躺著，睜著眼睛，聽著隔壁的聲音，聽著莫莉的聲音，聽著譚嘯天的聲音。
她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在劇烈地起伏。她的身體在發燙，不是發燒，是一種說不出的、從骨子裡湧上來的、讓她渾身顫抖的熱度。
她想起了陳媽的話。
「女人啊，需要男人滋潤的。你看那些結了婚的女人，一個個紅光滿面的，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有男人滋潤著。你再看看那些單身的老姑娘，一個個面黃肌瘦的，為什麼？因為沒有男人滋潤。」
當時她覺得陳媽說得太粗俗了，太不雅了，太不合時宜了。她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是高高在上的冰山美女，怎麼能聽這種話？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陳媽說得好像有道理。
她的身體在渴望著什麼，她的心在渴望著什麼，她的靈魂在渴望著什麼。
但她不敢。
她的體內有一個惡魔，一個叫許道子的惡魔。那個惡魔封存在她的丹田裡，像一頭沉睡的猛獸，平時安安靜靜的，但一旦受到強烈的情緒刺激，就會醒來。憤怒會刺激它，恐懼會刺激它，情慾也會刺激它。
她不敢賭。
她賭不起。
所以她只能躺著，睜著眼睛，聽著隔壁的聲音，聽著莫莉的聲音，聽著譚嘯天的聲音。
她的手攥緊了床單，攥得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她沒有感覺到疼。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耳朵里，涼涼的，濕濕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不是因為嫉妒，不是因為委屈，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心裡發堵的東西。
良久，隔壁終於安靜了。
蘇清淺鬆了口氣，鬆開了攥緊的床單，鬆開了咬緊的嘴唇。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了，從僵硬變成柔軟，從柔軟變成癱軟。
她閉上了眼睛。
但她的耳朵還在聽著，聽著隔壁的動靜，聽著莫莉的呼吸聲，聽著譚嘯天的呼吸聲。
她沒有睡著。
一直都沒有。
……
天色微暗的時候，譚嘯天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莫莉還在睡，呼吸平穩，嘴角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她的金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她的臉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朵剛剛盛開的睡蓮。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莫莉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但眼睛沒有睜開。
譚嘯天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下了樓，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冰箱里很滿，雞蛋，牛奶，麵包，火腿，西紅柿，生菜。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檯面上。然後打開煤氣灶，熱鍋，倒油，開始煎蛋。
雞蛋在鍋里發出滋滋的聲音，蛋白在油里慢慢凝固，變成白色，邊緣微微焦黃。他翻了個面，又煎了十幾秒，然後盛出來，放在盤子里。
火腿也煎了一下，兩面微微焦黃，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麵包切了片，放進烤麵包機里，等了幾分鐘，跳出來的時候，表面是金黃色的，脆脆的，熱熱的。
他把早餐擺好，放在餐桌上。三份，一人一份。煎蛋，火腿，烤麵包，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然後他上了樓，走到蘇清淺的房門前，敲了敲。
「清淺，吃早餐了。」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蘇清淺的聲音。
「知道了。」
她的聲音有些啞，有些疲憊，像一整夜沒睡好的樣子。
譚嘯天頓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他轉過身，走到莫莉的房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莫莉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揉著眼睛。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但還是很漂亮。
「起床了，吃早餐。」
莫莉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
譚嘯天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