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蘇清淺看著譚嘯天,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你答應過我,陪我去美麗國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閃,那種光,不是詢問,是提醒,是「你該兌現承諾了」的光。
譚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記得。怎麼了?什麼時候去?」
蘇清淺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
「明天。」
一個字,很輕,很重。
譚嘯天的笑容收了起來。
「明天?這麼急?」
蘇清淺點了點頭。
「嗯。事情有點急,不能再拖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譚嘯天聽出了裡面的認真。不是商量,是通知。她不是在問他「行不行」,是在告訴他「明天走」。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明天就明天。」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我讓雨萱訂機票。」
蘇清淺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已經訂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航班。」
譚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都訂好了還問我?」
蘇清淺的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狡黠,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小女人的嬌俏。
「問你是尊重你。」
譚嘯天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收了起來。
「行,尊重我。那還有什麼吩咐?」
蘇清淺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今晚你去陪莫莉吧。」
譚嘯天愣住了。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著,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他的腦子裡嗡嗡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飛。他的耳朵里只有一句話——「今晚你去陪莫莉吧」——來回回蕩,一遍又一遍。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害怕,是驚訝。
蘇清淺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
「我說,今晚你去陪莫莉。她今天受了驚嚇,需要人陪。」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今晚你去那個房間睡。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是高興,是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的、帶著調侃的笑。
「清淺,你是不是吃醋了?」
蘇清淺的眼睛動了一下,但表情沒有變。
「我吃什麼醋?」
譚嘯天走近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那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蘇清淺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我不是趕你走。我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我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
譚嘯天愣住了。
「控制不住?什麼意思?」
蘇清淺沒有回答。她轉過身,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清晰,輪廓很美,像一幅畫。
「你別問了。總之,今晚你去陪莫莉。我一個人睡。」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譚嘯天聽出了裡面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精神上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不想再解釋的疲憊。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很輕,很重。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蘇清淺的背影。
「清淺。」
「嗯?」
「謝謝你。」
蘇清淺的身體顫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譚嘯天看到了。
她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窗外的月亮。
譚嘯天看了她兩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
走廊里很安靜。
譚嘯天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出的、讓他心裡發堵的東西。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雨萱。」
「老大?這麼晚了,什麼事?」林雨萱的聲音有些迷糊,像是被吵醒了。
「幫我訂兩張明天去美麗國的機票。上午十點左右的。」
「兩張?你和蘇總?」
「嗯。」
「好的,我馬上訂。」
「謝了。」
譚嘯天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然後他轉過身,朝莫莉的房間走去。
他很清楚,對於莫莉來說,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盡情的滿足她,讓她在床上瘋狂起來。
走廊很長,燈光很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嘎吱,嘎吱,一聲一聲的,像心跳。
他走到莫莉的房門前,停了一下。
門沒有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面有燈光透出來,昏黃的,很溫暖。
他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莫莉坐在床上,抱著一個枕頭,看著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晰,眼睛很亮,鼻樑很高,嘴唇很紅。
她聽到門響,轉過頭,看著譚嘯天。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閃,那種光,不是害怕,是期待,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東西。
譚嘯天走進房間,把門關上。
他走到床邊,在她旁邊坐下。
床墊陷了一下,莫莉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躲。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窗外的月亮。
沉默了很久。
然後譚嘯天開口了。
「睡不著?」
莫莉點了點頭。
「嗯。有點。」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譚嘯天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靠在了他的肩頭。
「別怕。我在呢。」
四個字,很輕,很暖。莫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回沒有哭出聲。她把臉埋進他的肩膀,淚水浸濕了他的T恤。
譚嘯天沒再說話,只是那樣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兩下,三下——很慢,很輕。
然後,他挑起莫莉的下巴,看著那張掛著淚痕的臉,指尖穿過她金色的長發,低頭吻了上去。
莫莉熱烈地回應著,摟住他的脖頸。
譚嘯天緩緩褪去她的外衣。
「嘯天,」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顫抖,「謝謝你。請用力抱緊我。」
他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