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里,莫莉坐在床上,還在發獃。
她的婚紗還沒脫,就那麼坐在床上,白色的裙擺鋪了一床,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緊張。
譚嘯天從浴室里走出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T恤,休閑褲,運動鞋,簡單利索。他的頭髮還是濕的,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走到莫莉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想什麼呢?」
莫莉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譚嘯天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軟,但很有力。她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別想了。八十億的事,我已經跟馬志強說好了,那些債務都免除了。」
莫莉的身體顫了一下。
「什麼?」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了,嘴巴微微張著。
譚嘯天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你自己看。」
莫莉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簡訊。馬志強發的,內容很短,只有幾行字。
「八十億美金已轉入撒克遜家族賬戶。不用還了,就當是哥哥給你們的結婚禮物。祝你們幸福。」
莫莉的手在發抖,手機在手裡晃來晃去,像風中的樹葉。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不是委屈,不是感動,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渾身顫抖的東西。
「他……他真的轉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譚嘯天點了點頭。
「轉了。一分不少。」
莫莉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她撲進譚嘯天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嗚嗚嗚……哥哥他……他太好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胸口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哭聲和抽泣。
譚嘯天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是啊,他是個好人。」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莫莉哭了很久,久到眼淚都哭幹了,嗓子都哭啞了。她的臉還貼在他的胸口上,但不再發抖了。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衣服,但不再那麼用力了。
譚嘯天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很輕,很溫柔。
「好了,別哭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明天咱們就回家了。」
莫莉點了點頭,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但她的嘴角翹著,那笑容里有幸福,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找到了歸宿的安心。
「嗯。」
一個字,很輕,很柔。
她站起來,朝浴室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譚嘯天。
「嘯天。」
「嗯?」
「謝謝你。」
兩個字,很輕,很重。
譚嘯天笑了一下。
「傻瓜。」
莫莉的嘴角翹了一下,轉身走進了浴室。門關上了,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譚嘯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蘇清淺。
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慢慢喝。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照成了金黃色。
她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嘴角微微翹著,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祝福,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的情緒。
譚嘯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蘇清淺搖了搖頭,喝了一口茶。
「不累。」
兩個字,很輕,很平。
譚嘯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軟,很有力。她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兩人就這麼坐著,喝茶,曬太陽,不說話。
窗外的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
一切都很安靜,很美好。
……
第二天早上,三個人在機場。
莫莉換了一身便裝,白色的T恤,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她的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皮膚很好,白白嫩嫩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她站在安檢口前面,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員,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旅客。
她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期待。
譚嘯天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三張機票。蘇清淺站在他另一邊,手裡拿著護照。
「走吧,該進去了。」
譚嘯天說完,拉著兩個人的手,朝安檢口走去。
三個人並排走著,兩女一男,在機場里成了一道風景線。有人回頭看,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譚嘯天不在乎,蘇清淺不在乎,莫莉也不在乎。
他們走過了安檢,走過了候機廳,走上了飛機。
找到座位,坐好,繫上安全帶。
譚嘯天坐在中間,蘇清淺坐在左邊,莫莉坐在右邊。
莫莉靠在譚嘯天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她的嘴角翹著,那笑容里有安心,有幸福,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終於可以回家了的輕鬆。
蘇清淺坐在另一邊,看著窗外。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握住了譚嘯天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譚嘯天左右手都被占著,動彈不得。
他苦笑了一下,但沒有鬆開。
飛機起飛了,緩緩升空,離開了島國的地面。
透過窗戶,能看到那片海,那片差點葬送了莫莉一生的海,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雲層下面。
莫莉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那片雲,那片海,那座島,全都看不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靠在譚嘯天的肩膀上。
嘴角翹著,笑容很美。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