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知道蘇清淺的小心思,伸出手。
蘇清淺看著他的手,看了兩秒。然後她走了過去,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
譚嘯天握緊了她的手。
然後他轉身,看著馬志強。
「走,回家。」
兩個字,很輕,很平,但馬志強聽出了裡面的疲憊。
他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走。」
一個字,同樣乾脆利落。
四個人,兩前兩后,朝那艘驅逐艦走去。
譚嘯天走在最前面,左手牽著蘇清淺,右手牽著莫莉。莫莉的婚紗在甲板上拖出一條白色的尾巴,蘇清淺的淺藍色外套在海風中輕輕飄動。
馬志強走在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笑。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四個影子,連成一條線,像一串珍珠。
走到船舷邊的時候,譚嘯天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看著那些縮在角落裡的賓客,看著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服務生。
他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像掃描儀一樣。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甲板都能聽到。
「亞當斯家族的人,給我聽好了。」
那些黑衣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他們抬起頭,看著譚嘯天,看著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我殺的人,都是該殺的。剩下的,我不殺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凌厲。
「但如果你們敢報復,敢找莫莉的麻煩,敢找蘇清淺的麻煩——我保證,亞當斯家族,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那些人的心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那些黑衣人低著頭,不敢看他。那些賓客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那些服務生躲在桌子底下,渾身發抖。
譚嘯天看著他們,看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拉著蘇清淺和莫莉,走上了驅逐艦。
驅逐艦的甲板上很安靜。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把莫莉的婚紗吹得飄起來,像一面白色的旗幟。白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晃動,上面的珠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莫莉還靠在譚嘯天懷裡,手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開。她的眼淚已經幹了,但臉上還有淚痕,眼睛還是紅紅的,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
譚嘯天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哄一個孩子。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嘴唇貼著她的頭髮,沒有說話,就那麼抱著她。
蘇清淺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嫉妒,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她的嘴角微微翹著,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她邁步走了過去。
高跟鞋踩在金屬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咚,咚,咚。
莫莉聽到了腳步聲,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抬起頭,從譚嘯天懷裡探出頭,看著蘇清淺。
兩個女人,面對面站著。一個穿著淺藍色的外套,一個穿著白色的婚紗。一個冷艷,一個溫婉。一個像冰山,一個像花朵。
蘇清淺看著莫莉,看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溫暖,像春天的風,像冬天的火。
「走吧,回家。」
四個字,很輕,很柔,但每個字都像一隻手,伸出去,握住了莫莉的手。
莫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不是委屈,不是后怕,是感動。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滴在婚紗上,滴在甲板上。
「謝……謝謝姐姐……」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蘇清淺能聽到。
蘇清淺搖了搖頭,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手指很細,很白,很涼,但很溫柔。
「一家人,不用說謝。」
莫莉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但她的嘴角翹著,那笑容里有幸福,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找到了歸宿的安心。
譚嘯天看著兩個女人,嘴角翹了起來。
他的左手還摟著莫莉,右手伸出去,握住了蘇清淺的手。三隻手,握在一起,在陽光下泛著光。
「走,回家。」
三個字,很輕,很重。
……
馬志強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一幕。
他的嘴角翹著,眼睛眯著,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輕鬆,還有一種「終於搞定了」的如釋重負。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天空中,三架直升機在盤旋。黑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著光,螺旋槳在旋轉,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他舉起手,朝天空揮了揮。
那三架直升機開始降落,一架接一架,穩穩地停在驅逐艦的甲板上。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得那些水兵的帽子飛了起來,吹得莫莉的婚紗飄了起來,吹得蘇清淺的頭髮亂飛。
馬志強轉過身,走到譚嘯天面前。
「走吧,直升機準備好了。直接送你們回島國,然後坐航班回東大國。」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車準備好了,你們走吧。
譚嘯天看著他,看了兩秒。
「謝了。」
兩個字,很輕,但馬志強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馬志強擺了擺手。
「少跟老子來這套。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了。」
他的語氣很粗,但眼睛里有光在閃,那種光,不是不耐煩,是不舍。
譚嘯天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拉著蘇清淺和莫莉,朝直升機走去。
螺旋槳還在轉,嗡嗡嗡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莫莉的婚紗被吹得亂飛,她一隻手按住裙擺,另一隻手被譚嘯天牽著,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蘇清淺走在譚嘯天旁邊,步伐很穩,不快不慢。她的頭髮被吹亂了,但她不在乎,連撥都不撥一下。
三個人上了直升機,坐好,繫上安全帶。
譚嘯天坐在中間,蘇清淺坐在左邊,莫莉坐在右邊。
莫莉的手還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開。譚嘯天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沒事了,我在呢。」
五個字,很輕,很柔。
莫莉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但呼吸已經平穩了。她的嘴角翹著,那笑容里有安心,有幸福,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終於可以放鬆了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