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貝克終於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領帶，邁步走向馬志強。他的步伐很穩，很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但他的臉色很難看，灰敗得像一塊抹布。
他走到馬志強面前，站定。
「馬先生，借一步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馬志強能聽到。他的眼睛看著馬志強，目光里有請求，有威脅，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卑微。
馬志強看著他，伸出手，拍了拍亞當斯·貝克的肩膀，拍得很重，啪啪響。
「貝克先生，別緊張嘛。今天這事，確實是有點突然。不過沒關係，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但他的眼睛裡帶有厲色，讓人不寒而慄。
亞當斯·貝克的臉抽了一下。
他的嘴角在抽搐，下巴在發抖，手在微微顫抖。他看著馬志強，看著那張笑容滿面的臉，看著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著那兩個站在身後的黑人保鏢。
他咽了口唾沫。
「馬先生，我敬重你，也感謝你今天來主持婚禮。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是我們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馬志強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變了。那種光，從認真變成了冷，從冷變成了冰。他看著亞當斯·貝克，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家事？什麼家事？」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全場都能聽到。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莫莉是我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麼，你有意見？」
亞當斯·貝克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馬先生，我們亞當斯家族和你的生意往來，一直很愉快。我希望這種愉快能夠繼續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但如果馬先生執意要管這件事，那我只能說——我們亞當斯家族，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話說得很硬，硬到像一塊石頭。但他的語氣很軟，軟到像在求饒。他的眼睛看著馬志強，目光里有威脅，有請求，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恐懼。
他在賭。
賭馬志強會在乎那些生意，會在乎那些利益，會在乎亞當斯家族這個合作夥伴。他在賭馬志強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跟他翻臉。
他不知道，他賭錯了。
……
馬志強伸出手，拍了拍亞當斯·貝克的肩膀，拍得很重，啪啪響。
「貝克先生，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閃，是「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後悔」的光。
亞當斯·貝克的身體顫了一下。
他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轉動，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
他在想，該說什麼，該做什麼，該退還是該進。
退，家族顏面掃地。進，得罪馬志強，生意可能泡湯，家族可能完蛋。
他陷入了兩難。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個被卡在懸崖邊上的人，往前一步是深淵，往後一步也是深淵。
馬志強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
「貝克先生，我這個人呢，最不喜歡被人威脅。」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溫柔到不像平時的他。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亞當斯·貝克的心上。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我妹妹。誰要是敢欺負她，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生意？生意沒了可以再做。妹妹沒了，就真的沒了。」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霸氣。全場安靜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那些賓客看著馬志強，看著那個笑容滿面、但眼神冷得像冰的男人。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亞當斯·貝克楞在那裡，臉色灰敗。
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他想做什麼，但做不了。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根木樁，一動不動。
馬志強看著他，笑了。
他轉過身，走到蘇清淺和莫莉面前，伸出手。
「走，哥哥帶你們回家。」
蘇清淺點了點頭，牽著莫莉的手，跟在他身後。
亞當斯·貝克站著，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那個「請留步」的姿勢。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憤怒。一種被羞辱、被輕視、被當成小丑耍了一整天的憤怒。
馬志強站在他面前，手裡還牽著莫莉，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不是怕了，是不想笑了。跟這種人，沒必要再演戲。
蘇清淺站在馬志強身後半步，手搭在莫莉的肩膀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睛在看著那些從船艙里湧出來的人，一個個數，一個個看，一個個評估。
二十多個，全是黑衣人，全是青龍會的。手裡清一色的手槍，黑漆漆的槍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賓客徹底慌了。
「槍……槍！」
「天哪，這怎麼回事？」
「快跑！」
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鑽到了桌子底下。酒杯碎了一地，椅子東倒西歪，那些白色的桌布上灑滿了紅酒，像一灘灘血。
亞當斯·貝克沒有看那些賓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志強，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眼睛里全是狠厲。
「馬先生，我說了，今天這事，沒完。」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他的手從半空中放下來，插進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同時噴出來，在空氣中慢慢飄散。
「你走可以。但她，得留下。」
他的下巴朝莫莉的方向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