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霸氣護美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譚嘯天字數:2648更新時間:26/06/15 01:51:22

就在這個時候,蘇清淺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


不是服務生的制服,是她自己的衣服。白色的運動鞋,深色的休閑褲,淺藍色的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皮膚很好,白白嫩嫩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她走上台,步伐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咚,咚,咚,像心跳。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那些男人,那些女人,那些服務生,那些保鏢,全都在看她。有人張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台下的那些賓客,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看著那些複雜的眼神。她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你往裡面扔一塊石頭,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各位,我說兩句。」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甲板上,釘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莫莉是被逼的。她不想結婚,是她的家族逼她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瑪麗亞身上停了一下。


「我今天來,就是帶她走的。」


全場安靜了。


不是那種慢慢安靜下來的安靜,是突然的、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那些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有震驚,有好笑,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瑪麗亞的臉色白得像紙。她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她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感動,是恐懼,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恐懼。


蘇清淺沒有看她。


她轉過身,看著船艙的方向。


「莫莉,跟我回家。」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溫柔到不像平時的她。但每個字都很有力量,像一隻手,伸出去,等著另一隻手握上來。


船艙的門開了。


莫莉走了出來。


她的婚紗還沒脫,但頭紗已經沒了,珠花也沒了,頭髮散著,披在肩膀上。她的臉上還有淚痕,眼睛紅紅的,但她的腰桿挺得很直,像一根竹子,風吹不彎,雨打不斷。


她看著蘇清淺,看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而逝,但蘇清淺看到了。那是一種釋然的笑,是一種解脫的笑,是一種「終於有人來接我了」的笑。


她邁步朝蘇清淺走去。


沒有人攔她。


沒有人敢攔她。


她就那麼走著,穿過那些白色的椅子和桌子,穿過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穿過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賓客。她的婚紗在甲板上拖出一條白色的尾巴,像一條白色的河流,流淌在那些黑色的皮鞋和彩色的禮服之間。


走到蘇清淺面前,她停下來。


兩個女人,面對面站著。一個穿著淺藍色的外套,一個穿著白色的婚紗。一個冷艷,一個溫婉。一個像冰山,一個像花朵。


蘇清淺伸出手,握住了莫莉的手。


「走。」


一個字,乾脆利落。


莫莉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不是悲傷,是感動。


「嗯。」


一個字,同樣乾脆利落。


……


台下的賓客徹底炸了鍋。


「天哪,這也太刺激了吧?」


「蘇氏集團的總裁,親自來搶婚?」


「亞當斯家族這次臉丟大了。」


「活該,誰讓他們逼人家姑娘的。」


那些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像一群蒼蠅,嗡嗡嗡的,吵得人頭疼。


亞當斯·貝克的臉色已經不是灰敗了,是發黑。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肉里,手心被掐出了血印子。他的嘴唇在發抖,下巴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他想說話,但說不出來。他想動,但腿不聽使喚。他想罵人,但不知道該罵誰。


罵莫莉?她是被逼的。罵蘇清淺?她是來救人的。罵馬志強?他不敢。


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根木樁,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像一副抽象畫,誰都看不懂,但誰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憤怒,羞辱,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亞當斯少爺站在他旁邊,臉色白得像紙。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腿在發抖。他看著莫莉,看著蘇清淺,看著馬志強,又看著那些賓客。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拋棄的木偶,風吹著他的白西裝,把他的頭髮吹得亂飛。


瑪麗亞站在台下,抱著那件被扯下來的頭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的眼淚把頭紗打濕了,把那些珠子哭掉了,把那些蕾絲哭皺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她只知道,她的女兒,她的親生女兒,被一個外人帶走了。而她,連攔都不敢攔。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的貪婪,恨自己為了八十億美金把女兒賣了。但恨有什麼用?恨改變不了任何事。


……


譚嘯天站在船頂,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下面的甲板。


他的神識覆蓋了整個船,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每一個聲音,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聽到了蘇清淺說「跟我回家」,聽到了莫莉說「嗯」,聽到了那些賓客的議論聲。他看到了蘇清淺牽著莫莉的手,看到了莫莉臉上的淚痕,看到了亞當斯·貝克那張扭曲的臉。


但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莫莉的眼神。


在走向蘇清淺的那一刻,莫莉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高興,不是解脫,是一種委屈,一種埋怨,一種「你怎麼不來」的幽怨。


她在看他。


不是看蘇清淺,是看他。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掃過,在船頂掃過,在每一個角落掃過。她在找他,在找他的人,在找他的影子。


譚嘯天的心抽了一下。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手指微微張開,又握緊,又張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他知道了。


莫莉在怪他。


怪他沒有親自來,怪他讓蘇清淺來,怪他躲在暗處不露面。她以為他不要她了,以為他不愛她了,以為她在他心裡已經不重要了。


譚嘯天深吸了一口氣。


「傻妮子。」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他轉過身,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海面。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海鷗在天上飛,嘰嘰喳喳地叫著,偶爾有一隻俯衝下來,叼起一條魚,又飛走了。


他在想,等會兒見到莫莉,該怎麼解釋。


解釋他為什麼不來,解釋他為什麼讓蘇清淺來,解釋他為什麼躲在暗處。每一個問題都不好回答,每一個問題都可能讓莫莉哭。


他撓了撓頭。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