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蘇清淺?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蘇氏集團的總裁,鵬城的那個。」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冰山美女總裁,據說身家幾百億。」
「她怎麼會來?跟新娘子什麼關係?」
「不知道。不過這婚禮越來越有意思了。」
亞當斯·貝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耳朵很尖,那些賓客的議論他聽得一清二楚。蘇氏集團,鵬城,幾百億身家。這些信息在他腦子裡快速組合,拼出一個完整的畫像——這個女人不簡單,不能得罪。
他整了整領帶,邁步走上台。他的步伐很穩,很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咚,咚,咚,像戰鼓。
走到蘇清淺面前,他站定,微微彎腰,伸出手。
「蘇小姐,久仰大名。我是亞當斯·貝克,亞當斯家族的族長。歡迎你來參加犬子的婚禮。」
他的聲音很沉穩,不卑不亢。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很職業,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像經過訓練的一樣,嘴角的弧度剛好,眼睛的亮度剛好,不會讓人感覺太親近,也不會讓人感覺太疏遠。
蘇清淺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亞當斯先生客氣了。冒昧前來,希望沒有打擾。」
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但她的語氣很客氣,客氣到挑不出任何毛病。她的手握了一下就鬆開了,沒有多停留一秒。
亞當斯·貝克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變了。他感覺到了——這個女人不好對付。她的手很涼,握起來像握著一塊冰。她的眼神很冷,看他的時候像看一個陌生人。她的語氣很客氣,但那客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像一堵牆,你撞不破,也翻不過。
「蘇小姐說笑了。你能來,是我們亞當斯家族的榮幸。」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清淺身上掃了一下。
「不知道蘇小姐今天帶了什麼禮物?我們亞當斯家族最喜歡結交朋友了,尤其是像蘇小姐這樣的青年才俊。」
他的話裡有話。不是真的想要禮物,是在試探,試探蘇清淺今天來的目的。是來祝福的,還是來砸場子的?是朋友,還是敵人?
蘇清淺嘴角翹了一下。
「禮物在酒店,沒帶過來。今天來得匆忙,沒來得及準備。改天一定補上。」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亞當斯·貝克聽出了裡面的意思——沒帶禮物,不是忘了,是不想帶。改天補上,不是客套,是敷衍。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那好,那好。改天一定登門拜訪,親自去取。」
他說完,轉過身,對著台下的賓客。
「各位,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蘇清淺女士!」
掌聲響起來了,比剛才熱烈多了。那些賓客的目光全都在蘇清淺身上,有人在看她的臉,有人在看她的身材,有人在看她的氣質。有人說「真漂亮」,有人說「真有氣場」,有人說「真不愧是蘇氏集團的總裁」。
蘇清淺站在台上,風吹著她的頭髮,馬尾在風中輕輕晃動。她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莫莉站在旁邊,手還在發抖。她看著蘇清淺,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鹹的,什麼味道都有。她想知道譚嘯天在哪,想知道他為什麼不親自來,想知道他到底還喜不喜歡她。但她問不出口,只能站在那裡,手裡捧著花,臉上掛著笑。
馬志強看著這一幕,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不露聲色。他拿起話筒,咳了兩聲。
「咳咳……那個,婚禮繼續啊。別耽誤了吉時。」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催場。亞當斯·貝克點了點頭,對著蘇清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小姐,請入座。等會兒我親自過去敬酒。」
蘇清淺點了點頭,轉身走下台。她的步伐還是那麼穩,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亞當斯·貝克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轉過身,走到亞當斯少爺旁邊,壓低聲音。
「那個女人,別打主意。你不是她的對手。」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亞當斯少爺的臉色變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他看著父親的眼神,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威脅,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他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
莫莉的母親——瑪麗亞——站在台下,臉色鐵青。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清淺,瞳孔放大了,嘴巴微微張著。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冷,是緊張。她的腦子裡在快速轉動,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
蘇氏集團的總裁,身家幾百億。馬志強的主婚人,全球最大的石油商人。這兩個人,隨便哪一個都比亞當斯家族強十倍百倍。而這兩個人,都跟莫莉有關係。一個是她的「好朋友」,一個是她的「哥哥」。
她開始後悔了。
後悔當初逼莫莉嫁入亞當斯家族,後悔為了三十億美金把女兒賣了,後悔沒有聽莫莉的話。如果當初不逼她,如果當初讓她自己選擇,如果當初多了解一下她的朋友圈——那麼現在站在台上的,可能就不是亞當斯少爺,而是另一個人。一個比亞當斯家族強十倍百倍的人。
她的腸子都悔青了。但後悔沒用,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她整了整衣服,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走到莫莉面前,伸手整了整她的頭紗。
「妮子,別緊張。媽媽在呢。」
她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不像剛才那個說「你至少要為我們家族賺八十億美金」的女人。莫莉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嘲諷,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