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看著她把一整顆果子吃完，看著她閉上眼睛，看著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淺慢慢睜開眼睛，開口了。
「這個果子應該是朱血果了。」
譚嘯天的心跳快了一拍。
蘇清淺把手掌翻過來看了看，掌心裡乾乾淨淨的，沒有汁水，沒有果肉殘留，連果核都沒有。
「天材地寶的特徵就是入口即化，然後化成一股暖流進入體內。」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回味那股暖流的滋味，「朱血果的作用是清除體內的暗傷，達到伐髓的效果。」
她轉過身，看著譚嘯天。
「我剛吃了一顆，感覺體內的靈力都純凈了很多。」
譚嘯天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不是那種興奮的亮，是一種更通透的亮，像被水洗過的玻璃，清澈見底。
「傳說中也就只有朱血果滿足這個條件。」蘇清淺說完，又轉頭看了一眼那棵樹。
十五顆果子掛在枝頭，紅彤彤的，在手電筒光下一閃一閃的。
譚嘯天的目光從那棵樹上移開，在空腔里掃了一圈。洞壁上的靈石還在，嵌在岩石里，泛著淡綠色的光。但他的腦子裡在轉著另一件事——那兩顆丟了的果子，那個能躲開所有人神識進來又出去的人。
蘇清淺說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
今晚就得把靈石全部轉移走。一顆都不留。
蘇清淺吃完那顆果子之後，臉上的疲憊也是一掃而空。
譚嘯天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那股興奮壓都壓不住。樹上掛著十五顆朱血果，十五顆啊。以後自己這些人可以每人吃一顆，修鍊絕對沒有太大問題。他搓了搓手，已經在腦子裡開始分配了——蘇清淺吃兩顆，自己吃一顆，伊夢一顆，夏冰一顆，林雨萱一顆，江月一顆，慕容婧一顆，許清歡一顆，錢夢璃一顆……
不對，數多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最後放棄了。反正夠分，管它呢。
「這果子要怎麼保存？」他問。
蘇清淺還在回味那股暖流的感覺，聽到他的問題，慢慢睜開眼睛。
「直接摘下來，放在儲物戒里就行。」
譚嘯天點了點頭。儲物戒他有一個，就是美女師傅送的那個，灰黑色的，裡面空間不小。
蘇清淺又轉頭看了一眼那棵樹，目光在樹榦和樹冠上掃了一圈。
「這顆果樹是個不錯的東西，要想辦法移植出去。」
譚嘯天愣了一下。移樹？這東西長在這裡幾千年了，能說移就移？
蘇清淺看出來他的疑惑，繼續說：「三百年長成，三百年開花，三百年結果，到成熟總共需要一千年，很是難得。」
她頓了頓，眼睛盯著那棵樹，像在看一件寶貝。
「我看上這棵朱血果樹了，但我自己沒辦法帶走，只能交給你。」
譚嘯天撓了撓頭。她沒辦法帶走，他就有辦法了？
但轉念一想，他還真有。
「你不是也有鴻蒙珠嗎？」他問，「難道鴻蒙珠裡面沒有空間？要不你帶著——你那邊不是有鴻蒙珠的空間嗎？」
蘇清淺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什麼鴻蒙空間？我沒有啊，只是有一顆鴻蒙珠而已。」
說完，她攤開手掌。
一顆珠子出現在她掌心裡。發著亮光，但不是那種刺眼的亮，是柔和的，像月光。珠子不大，比花生米大一圈，表面光滑細膩，裡面有東西在流動，像雲霧，又像水流。
譚嘯天湊近看了一眼。這顆鴻蒙珠比胡如意那個要暗淡一些，沒有他的有光澤。胡如意的珠子灰撲撲的，像個死珠子；蘇清淺的這顆至少還亮著，但亮度不穩定，忽明忽暗的，像一盞快沒電的燈。
「你這個……和我的有些不一樣啊。」
他想把自己的拿出來對比一下，但拿不出來。鴻蒙珠現在就是他的丹田了，嵌在裡面，跟他的經脈、靈力、神識融為了一體。想拿出來就得把丹田挖出來，那跟自殺沒區別。
蘇清淺把手裡的鴻蒙珠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不一樣？你的是什麼樣子的？」
譚嘯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不能說「我的鴻蒙珠變成了我的丹田」吧？
蘇清淺沒等他回答，自己解釋了。
「我手裡的這顆鴻蒙珠只是被激活了部分，勉強可以當儲物袋用。我的靈石都放在裡面。」
她頓了頓，把鴻蒙珠收了起來。
「和你的不一樣。我這個不會主動吸收靈氣。」
譚嘯天明白了。她的鴻蒙珠是個半成品，像個沒充滿電的電池，能用，但不持久。他的那顆不一樣，被許道子用了幾百年，又在他體內住了這麼久，早就激活了全部功能。
「來，你跟我去看看。」
他伸出手，拉住蘇清淺的手。
蘇清淺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的場景就變了。
手電筒的光消失了，山洞的黑暗消失了，那股陰冷的寒意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綠油油的草原，和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
蘇清淺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青草沒過腳踝，踩上去軟綿綿的，能聞到一股青草的味道，很清新，像剛下過雨。她抬起頭看了看天空——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沒有雲，但有一種均勻的光線從上面照下來，不亮也不暗，像陰天。
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橫在那裡，從左到右，看不到盡頭。不高不近，就那麼靜靜地立著，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這是哪裡？」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譚嘯天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片空間。
「這就是我的鴻蒙珠，裡面有一片空間。所以我以為你的鴻蒙珠也被激活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遠處那堵霧牆。
「把果樹種在這裡面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蘇清淺的眼睛亮了。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草。是真的草，不是幻象，不是靈力凝聚的，是實實在在的、有生命力的草。她的手指在草葉上輕輕滑過，能感覺到草葉的脈絡和水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