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感覺到丹田裡有了一絲靈力。很少，像一滴水落進乾涸的河床，瞬間就被吸收了。但這一滴水，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不再猶豫，調動那絲靈力，開始驅毒。靈力在經脈里緩慢運轉，所過之處，毒素像遇到了天敵，紛紛退散。
但靈力太少了，毒素太多，驅散的速度慢得像蝸牛爬。每一絲毒素被驅散，都要消耗同等量的靈力。靈力用完了，毒素又捲土重來。
他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靈力，像一台老舊的抽水機，拚命地往外抽水，但水永遠抽不完。
體內的痛苦在一點一點地減輕。五臟六腑還是疼，但不像之前那樣絞痛了。心臟還是被攥著，但攥得沒那麼緊了。毒素還在蔓延，但蔓延的速度慢了很多。結構上的損傷已經造成了，但修士的體質異於常人，只要不死，就能慢慢恢復。他不擔心這個。他擔心的是靈力不夠用。
靈力是毒素最大的剋星。普通修士很少中毒，不是因為毒不夠毒，是因為靈力能自動凈化大部分毒素。
生化病毒都傷不了修士的身體，更何況是普通的動植物毒素？但修士自己煉製的千年毒物，那種級別的毒素，靈力也凈化不了。
他不信文家會在手中劍上塗那種級別的毒。那種毒，煉製一枚的成本比一把手中劍還高，文家再有錢也不會這麼浪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靈石的顏色越來越淺，從淺紫色變成了淡紫色，從淡紫色變成了灰白色。
譚嘯天體力的毒素越來越少，靈力越來越多。此消彼長，驅毒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個多小時后，靈石徹底變成了透明色，像一塊普通的玻璃，然後「啪」的一聲碎成了粉末，被風一吹，散了。
譚嘯天體內的毒素也清得差不多了。還剩最後一絲，盤踞在右手拳面上那個小傷口周圍，像一條不肯離去的蛇。他把靈力集中在右手上，猛一發力，那絲毒素被逼出體外，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渾身上下像被卸掉了一層殼，輕快了許多。
他睜開眼睛，看著珠內的空間。變了。徹底變了。方圓十幾里的荒原，現在長滿了野草。綠的，嫩綠的，像春天剛冒出來的新芽，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地面。那些乾裂的裂縫還在，但裂縫裡也長出了草，從縫隙里鑽出來，頑強地向上生長。空氣中有靈氣在流動，很稀薄，但確實是靈氣。他深吸一口氣，那股靈氣順著鼻腔進入肺部，再從肺部進入經脈，最後匯入丹田。雖然少，但比鵬城郊外濃了不知道多少倍。
譚嘯天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野草。是真的，不是幻覺。草葉上的露珠沾在他的指尖上，涼涼的，帶著一股青草特有的清香。他站起來，看著四周。方圓十幾里，全是綠油油的野草，像一片巨大的草原。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還在，但霧的顏色變淡了一些，隱約能看到霧後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急著去探索。他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出去。
他看著這片新生的草原，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把這裡打造成一個自己修鍊的後花園，會是什麼樣子？種點花，種點樹，挖個池塘養點魚。再蓋個小房子，放幾張桌椅，沒事的時候進來坐坐，喝喝茶，看看風景。絕對安全，沒人打擾，修鍊起來事半功倍。他越想越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靈石不夠。一塊極品靈石，才換來這片草原。要是再種樹、挖池塘，得花多少靈石？他沒有那麼多。在沒有找到穩定的靈石來源之前，他不能隨便動用珠內的靈氣。這片草原，看看就行了。真要改造，等以後靈石多了再說。
譚嘯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看著這片綠油油的草原，嘴角慢慢翹起來。因禍得福。要不是中了毒，他這輩子都不會想到鴻蒙珠裡面還有這麼大的空間。他在外面住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一個隨身攜帶的後花園。想想都覺得有趣。
譚嘯天站在那片新生的草原上，看著四周綠油油的野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許道子說過，鴻蒙珠已經損壞了，但有一定幾率可以被激活。激活之後，這顆珠子會恢復上古時期的威力。至於這威力到底是什麼，許道子也不清楚，他活了三百多年，也只是聽說過鴻蒙珠的傳說，從沒見過實物。但傳說里有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在鴻蒙珠內修鍊一天，相當於外界修鍊百天。
譚嘯天當時以為許道子在吹牛。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這片空間，從灰濛濛的荒原變成綠油油的草原，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如果外界的時間流速和內部不一樣，那他在裡面待了三個多小時，外界過去了多久？他不敢確定，但他隱隱感覺到，這片空間的時間，比外面快。不是快一點，是快很多。
他想起那些古老的神話傳說，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鴻蒙珠內的時間流速，跟那個相反。內部一年，外界可能只過去幾天。
而且，在珠內的時間，對自身的壽命沒有消耗。修士的壽命由天道規定，練氣期活一百五十到兩百歲，築基期兩百到三百歲，到頂了。
但如果在鴻蒙珠內待一百年，進入的時候壽元只剩一天，只要不出去，就永遠不會死。
相當於一個永生的空間。前提是，這顆珠子真的被激活了。
譚嘯天不確定。這些只是傳說，許道子的話也不一定可信。
但他隱隱感覺到，這片空間的時間流速，跟外界不一樣。
他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回到了車裡。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躺在車的後座上，毯子蓋在身上，頭頂是車頂的內飾。
車內空無一人。他坐起來，透過車窗往外看。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車門開著，但車上沒有人。
虎嘯特種小隊的隊員們不知道去哪兒了，四周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