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魂飛魄散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譚嘯天字數:2350更新時間:26/06/15 01:48:22

譚嘯天閉上眼睛,把這段時間所有的異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許道子死了。在他和蘇清淺第一次親密之後,許道子的氣息就從簪子里消失了。他以為那老東西是魂飛魄散了。


但如果許道子沒有消失呢?


如果許道子的修為和記憶,不是消散了,而是轉移了呢?


轉移到蘇清淺身上。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小青看他那副樣子,有點害怕,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主人,你怎麼了?」


譚嘯天睜開眼,看著她:「小青,你覺得清淺……有沒有可能被奪舍?」


小青愣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可能。奪舍的人,靈魂是髒的。清淺姐姐的靈魂很乾凈,比我的都乾淨。」


她想了想,又說:「就算有人想奪她的舍,也奪不了。她的靈魂太強了,別人進不去的。反過來還差不多——她奪別人的舍。」


譚嘯天被她最後一句話噎了一下。


小青看他那表情,以為他不信,又補充道:「真的。我在山裡修鍊的時候,見過被奪舍的妖獸。靈魂是渾濁的,氣息是亂的。清淺姐姐不是那樣的。」


譚嘯天沉默了很久。


小青的話,跟他的神識探查結果一致。蘇清淺沒有被奪舍,她還是她。


但她體內的力量,是許道子的。


一個金丹期的老怪物,幾百年的修為和記憶,全部灌進了一個普通女人的身體里。她沒有瘋,沒有死,還能正常地說話、吃飯、工作,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迹。


他想起她這段時間的變化——不讓他碰,不讓他靠近,連手都不讓牽。他不是被推開了,是被保護了。


她在保護他。


因為她控制不了那股力量。她怕傷到他。


譚嘯天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小青看著他越來越差的臉色,薯片都不敢吃了,小心翼翼地問:「主人,你要不要喝點水?」


譚嘯天搖了搖頭,站起來。


「小青,你今晚在清淺房間外面守著。有什麼異常,馬上告訴我。」


小青點了點頭:「好。」


譚嘯天轉身走出廚房,上了樓。


路過蘇清淺房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她剛才那句話——「別碰我,我怕傷到你。」


她不是不想讓他碰。是不敢。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許道子。


這個名字,他現在聽到都覺得噁心。


那老東西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說什麼許家老祖宗,說什麼幫他修鍊,說什麼天璇體不能碰——全都是騙人的。


他給的那些功法,殘缺的,杜撰的,修了也沒用。雙修的功法更是陷阱,用久了根基不穩,走火入魔。


而他真正的目的,從頭到尾都是蘇清淺。


天璇體。萬中無一的極品體質。他等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找一個這樣的容器。


可惜,他沒算到一件事——譚嘯天和蘇清淺的感情,發展得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準備。


除夕那天晚上,他們突破了最後的界限。元陰一破,天璇體廢了。許道子奪舍失敗,魂飛魄散。


但他的修為和記憶,全部湧入了蘇清淺的體內。


一個金丹期修士的全部力量,塞進了一個普通女人的身體里。她沒有當場爆體而亡,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但她控制不了。


那股力量像一顆核彈,埋在她體內,隨時可能爆炸。她拚命壓制,拚命修鍊,試圖控制它。但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不敢讓譚嘯天靠近。


因為她怕。


怕下一次親密的時候,那股力量會失控。怕她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怕她會傷害他。


所以他每次靠近,她都要推開。


每次牽手,她都要縮回去。


每次擁抱,她都要躲開。


不是不想,是不敢。


……


譚嘯天一夜沒睡。


天剛亮的時候,他乾脆不躺了,起來洗了把臉,下樓進了廚房。陳媽還沒起,冰箱里的食材倒是齊全。他拿了幾個雞蛋,一把青菜,打算煮個麵條。蘇清淺昨晚沒吃什麼東西,早上得讓她多吃點。


正打著雞蛋,門鈴響了。


譚嘯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六點四十。這個點,誰來?


他放下碗,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江月,還是昨晚那件深紅色羽絨服,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有點緊張。她身後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譚嘯天看清那個人的時候,手搭在門把上,沒動。


江衍。


龍霄衛的老大,江月的爺爺。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站在車旁邊,雙手背在身後,正打量著別墅的院子。


譚嘯天心裡「咯噔」一下。


龍霄衛是幹什麼的,他清楚得很。那是一個專門處理修鍊者事務的特殊部門,直接歸上面管,權力大得嚇人。江衍作為龍霄衛的老大,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鵬城來。


除非出了大事。


而最近能稱得上「大事」的,只有一件事——清源市四大家族滅門案。


他以為這件事已經壓下去了。四大家族在清源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但畢竟是地方勢力,上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太較真。他讓兄弟們手腳乾淨點,應該不會留下什麼把柄。


但現在江衍親自來了。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把門打開。


「江老,您怎麼來了?」他臉上堆著笑,語氣客氣得恰到好處。


江衍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淡,但譚嘯天總覺得那雙眼睛底下藏著什麼。


「路過鵬城,來看看月丫頭。她說認識你,就順道過來坐坐。」


譚嘯天心裡冷笑。路過?從京城到鵬城,兩千多公里,你路過?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側身讓開:「快請進。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