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瑤低著頭，等著最後的宣判。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夢想。
全都完了。
她閉上眼睛，等著那句「你走吧」。
但蘇清淺沒有說。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林詩瑤等了好久，終於忍不住抬起頭。
蘇清淺站在窗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林詩瑤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挺得筆直。
良久，蘇清淺轉過身。
她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
看著林詩瑤，她開口了。
「林詩瑤，你剛才說，你和譚嘯天的事，是你主動的？」
林詩瑤點頭。
「是。都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他的。跟他沒關係。」
蘇清淺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倒是挺護著他。」
林詩瑤說：「本來這一切就是我的錯。他……他只是沒拒絕。」
蘇清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讓林詩瑤心裡發毛。
「林詩瑤，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林詩瑤搖頭。
蘇清淺說：「我最恨別人騙我。」
林詩瑤心裡一緊。
蘇清淺繼續說：「你跟他的事，你自己扛，說是你主動的。你覺得我會信嗎？」
林詩瑤張了張嘴。
蘇清淺打斷她。
「你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三年來，你在我眼皮底下工作，我看人不會錯。」
她頓了頓。
「你老實，勤懇，本分。讓你主動勾引男人？你做不出來。」
林詩瑤愣住了。
蘇清淺說：「那天的事，我知道是你父母安排的。把你倆鎖在房間里，生米煮成熟飯。」
她看著林詩瑤的眼睛。
「所以，你不用替他扛。這事兒，他也有份。」
林詩瑤低下頭，不說話。
蘇清淺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林詩瑤，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老實人。所以把最重要的位置交給你。可你……」
她搖搖頭。
「你讓我太失望了。」
林詩瑤心裡一酸。
她知道，蘇清淺說的是真的。
這三年，蘇清淺對她真的很好。
信任她，重用她，給她機會。
可她呢？
她做了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頭。
「蘇總，我承認，我和譚嘯天的事，是我的錯。但有一點，我要說清楚。」
蘇清淺看著她。
林詩瑤說：「我的私生活確實有些問題，但這一切跟我的工作無關。三年來，我工作上沒有出過一次失誤。我對得起您給我的每一分工資，對得起您對我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
「如果您因為我的私生活，否定我的工作能力，那您就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蘇總了。」
蘇清淺挑眉。
林詩瑤繼續說：「我大四那年，是您親自挖我來的。我連畢業證都沒拿，就直接進了蘇氏。因為我信任您，信任蘇氏。」
她看著蘇清淺的眼睛。
「這三年來，我拚命工作，就是不想讓您失望。可現在，您把私生活和商業混在一起，說實話，我也很失望。」
說完，她低下頭，等著蘇清淺發火。
她見過蘇清淺發火的樣子。
面不改色，就能毀掉一家公司。
可她等了好久，什麼都沒等到。
她抬起頭。
蘇清淺正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諷。
是真的……在笑。
林詩瑤愣住了。
蘇清淺看著她那副愣神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林詩瑤，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林詩瑤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但還是重複了一遍。
「我說，如果您因為私生活否定我的工作能力，那您就不是我認識的蘇總了。」
蘇清淺點點頭。
「還有呢？」
林詩瑤說：「我說，我把私生活和商業混在一起，讓我很失望。」
蘇清淺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深。
林詩瑤心裡發毛。
她想起那些被蘇清淺搞垮的公司老闆。
他們臨死前，看到的就是這種笑容。
她以為蘇清淺面子掛不住，要翻臉了。
可下一秒，蘇清淺說的話，讓她徹底懵了。
「林詩瑤，從今天起，你跟著我見客戶。」
林詩瑤瞪大眼睛。
蘇清淺說：「合同的事，你負責簽。我只在旁邊看著。」
林詩瑤張大了嘴。
蘇清淺站起來，走到辦公桌邊，拿起一份文件。
「我不想讓人說我生活和工作不分。所以，你要給我好好學，儘快掌握全局。」
她把文件遞給林詩瑤。
「這份合同，你拿回去再審一遍。沒問題的話，你自己簽。一個小時后，交給我。」
林詩瑤接過文件，腦子一片空白。
她看著蘇清淺，半天說不出話。
蘇清淺看著她那副傻樣，笑了。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林詩瑤回過神，趕緊翻開文件。
看了幾眼，她抬起頭。
「蘇總，這份合同我年前就審過了。資料也都熟了，不用再看。我保證，沒問題。」
蘇清淺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這麼自信？」
林詩瑤點頭。
「三年來，我審過的文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每一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清淺笑了。
「行，那你去簽吧。簽完回來找我，半小時后，帶公關部開會。」
林詩瑤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回過頭，看著蘇清淺。
「蘇總。」
蘇清淺看著她。
林詩瑤說：「謝謝您。」
蘇清淺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林詩瑤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蘇清淺一個人。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
嘴角，還帶著剛才那抹笑意。
林詩瑤剛才那些話，讓她想通了一件事。
私生活和商業，確實不該混在一起。
她馬上就要去京城了。
鵬城這邊，需要一個人撐著。
林詩瑤，是最合適的人選。
能力強，忠誠，熟悉業務。
至於她和譚嘯天的事……
蘇清淺嘆了口氣。
算了。
計較這些，有什麼用？
她連自己還能撐多久，都不知道。
哪還有精力去計較這些。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后，繼續看文件。
……
門外，林詩瑤站在走廊里，看著手裡的文件。
腦子裡，還在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蘇清淺的笑容。
蘇清淺的話。
蘇清淺的信任。
她以為今天死定了。
可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死刑，是升職。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文件。
蘇總，您放心。
我不會讓您失望。
想到這，她轉身，大步朝電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