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是蘇氏公司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譚嘯天把車停在蘇氏集團樓下,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七點四十。
他熄了火,正要下車,忽然看到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來。
林詩瑤。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個行李箱,正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譚嘯天推門下車,朝她走過去。
「詩瑤?回來了?」
林詩瑤轉過頭,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天哥?這麼巧!」
譚嘯天點點頭。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林詩瑤搖搖頭。
「沒事沒事,大過年的,你肯定也忙。我自己坐車回來就行。」
兩人一起往大堂走。
林詩瑤拖著行李箱,邊走邊說。
「老家那邊過年熱鬧,多待了幾天。今天第一天上班,怕遲到,一大早就趕回來了。」
譚嘯天幫她拎起行李箱。
「行,那你先上去。我還有點事,得去趟十九樓。」
林詩瑤點點頭。
「好,天哥你忙。」
兩人在大堂分開。
譚嘯天拎著行李箱,把她送進電梯,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虎嘯特種小隊今天全員歸隊,他得去重新部署安排。
……
二十八樓,總裁辦公室。
蘇清淺坐在辦公桌后,看著面前那堆文件。
她沒有看。
只是盯著那些文件,出神。
昨晚修鍊了一夜,今天精神反而格外好。
體內那股力量,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下一次爆發,只會更猛烈。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
目光落在那堆文件上。
這是林詩瑤年前整理好的。
每一份都標記得清清楚楚,分類細緻,條理分明。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幾頁。
忽然,她放下文件,按下內線。
「詩瑤,進來一下。」
幾秒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詩瑤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
「蘇總,您找我?」
蘇清淺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詩瑤被看得心裡發毛。
「蘇總?怎麼了?」
蘇清淺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坐。」
林詩瑤愣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蘇清淺站起來,走到她對面,也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
蘇清淺看著她,忽然問。
「詩瑤,你來公司幾年了?」
林詩瑤說:「三年了。」
蘇清淺點點頭。
「三年。時間不短了。」
林詩瑤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只能點頭。
蘇清淺又問:「公司業務,你都熟悉嗎?」
林詩瑤說:「熟悉。經手的文件,少說也有一萬多份。加起來得有。」
她頓了頓,補充道。
「蘇總,不是我自誇。公司的機密,除了您,應該就是我知道得最多。三年來,我沒有出過一次失誤。」
蘇清淺點點頭。
「嗯,我知道。你做事,我一直很放心。」
她忽然話鋒一轉。
「詩瑤,如果我把一個分公司交給你,讓你全盤接管蘇氏的業務,你能勝任嗎?」
林詩瑤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蘇清淺。
「蘇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蘇清淺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林詩瑤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趕她走?
她想起那些被外派到分公司的同事,名義上是升職,實際上是流放。
她臉色變了。
「蘇總,我工作上有什麼失誤嗎?您直接說,我改。別讓我走,我……」
蘇清淺打斷她。
「你覺得是工作的問題?」
林詩瑤愣住了。
蘇清淺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林詩瑤心上。
蘇清淺看著她,慢慢說。
「詩瑤,你再想想。除了工作,還有別的原因嗎?」
林詩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明白了。
不是工作。
是私事。
而她唯一的私事,和譚嘯天有關。
她想起年前回老家那天。
譚嘯天開車送她。
而且,之前她爸媽還把他倆鎖在房間里……
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蘇清淺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看來,你猜到了。」
林詩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蘇清淺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
「詩瑤,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詩瑤木然地點頭。
「知道。您是蘇總。」
蘇清淺搖搖頭。
「你說的不全對,我是譚嘯天的妻子。」
林詩瑤臉色更白了。
蘇清淺繼續說。
「你們之間的事,我都知道。」
林詩瑤渾身一顫。
蘇清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年前,你回老家那天。譚嘯天送你。而且,最早的時候,你爸媽還把你倆鎖在房間里,生米煮成熟飯。」
林詩瑤低下頭,不敢看她。
蘇清淺說:「這事兒,我年前就知道了。但我沒動你。」
她頓了頓。
「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詩瑤搖頭。
蘇清淺說:「因為那時候,正好是春節期間,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你。」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詩瑤。
「詩瑤,你明知他已經結婚了,為什麼還要跟他曖昧?」
林詩瑤咬著嘴唇,不說話。
蘇清淺轉過身,看著她。
「你是想取代我?還是想在鄉下,再跟他辦一場婚禮?」
林詩瑤猛地抬起頭。
「不是的!蘇總,我沒有那個意思!我……」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事實擺在那裡。
她和譚嘯天,確實發生了關係。
不管是不是被迫,不管是不是她父母安排的。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她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在蘇氏公司的夢,碎了。
她在這兒待了三年,從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做到總裁秘書。
她以為,只要她努力工作,就能一直待下去。
可沒想到,最後毀掉這一切的,是她自己。
她閉上眼睛,等著蘇清淺宣判。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蘇清淺站在窗邊,看著她。
看著她慘白的臉,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眼裡的絕望。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