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眉頭緊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每一次壓制體內那股力量,都像有一萬隻螞蟻在撕咬她的經脈。
疼。
鑽心的疼。
但她不能停。
停了,那股力量就會失控。
她就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
她咬著牙,決心孤注一擲,繼續運轉那些從許道子記憶里得來的功法。
一點一點,把那狂暴的力量壓制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慢慢平息下來。
綠光散去。
蘇清淺睜開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看了看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凌晨了。
她修鍊了整整一夜。
但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累。
反而渾身輕鬆,神清氣爽。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隱隱有光芒流動。
她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
靈力隨心而動,順暢無比。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她突破了。
從鍊氣期,突破到了築基期。
不,不止築基。
是金丹。
許道子的記憶里,有完整的修鍊功法。
而她繼承的,是他畢生的修為。
她只需要慢慢煉化,就能一步步提升境界。
現在,她的修為,已經超過了譚嘯天。
她想起以前聽他說過,修鍊者的境界,越高越顯得普通。
因為修為內斂,不主動釋放,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難怪他看不出她的異常。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現在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她一點都不想要。
她只想用它來保護他。
保護這個家。
……
清晨六點,蘇清淺從床上下來。
她走到那張小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放著一個筆記本。
那是她很久以前買的,一直沒用過。
今天,她想寫點什麼。
她翻開第一頁,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她寫得很慢,很認真。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半小時后,她停下筆。
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眶又紅了。
她寫的是遺言。
如果她不在了,如果她變成怪物了,如果她連他都忘了……
她希望他能記得她。
希望他能留在她身邊。
哪怕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哪怕她連他都認不出了。
也希望他能陪著她。
因為那時候的她,一定是最孤單的。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抽屜最深處。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帘的縫隙,灑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
生活還要繼續。
偽裝也要繼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是敲門聲。
「清淺,起床了。」
譚嘯天的聲音。
蘇清淺心裡一顫。
她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
譚嘯天站在門外,看到她,笑了。
「醒了?下來吃早飯。」
蘇清淺點點頭。
「好,我洗漱一下。」
譚嘯天轉身下樓。
蘇清淺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每天被他這樣叫醒,真好。
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她轉身,進了衛生間。
洗漱,換衣服。
十幾分鐘后,她下樓。
陳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看到她下來,招呼道。
「小姐,早飯馬上好。」
蘇清淺搖搖頭。
「陳媽,我不吃您做的。我要嘯天做。」
陳媽愣了一下。
譚嘯天在旁邊哭笑不得。
「清淺,你這是……」
蘇清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撒嬌。
「你做的,好吃。」
譚嘯天無奈,只好繫上圍裙,進了廚房。
十分鐘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桌。
蘇清淺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著。
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譚嘯天坐在對面,看著她吃。
心裡忽然有種預感。
以後,一日三餐,都得他做了。
這女人,嘴越來越刁了。
吃完面,蘇清淺放下碗。
「走吧,送我去公司。」
譚嘯天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兩人出門,上車。
車子駛出別墅,往蘇氏集團開去。
路上,蘇清淺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
陽光照在她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譚嘯天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樣。
皮膚更白了,氣色更好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他以為是昨晚睡得好的緣故。
也可能是,成了真正女人的變化。
他想起夏冰以前也這樣。
第一次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沒多想。
車子繼續往前開。
蘇清淺看著窗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心裡,卻在默默倒數。
離婚禮,還有兩個月。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至少,在撐不住之前,她要好好珍惜每一天。
珍惜他做的每一頓飯。
珍惜他送她的每一程。
珍惜……他看她的每一個眼神。
車子停在蘇氏集團樓下。
蘇清淺下車,轉身看了譚嘯天一眼。
「晚上來接我。」
譚嘯天點點頭。
蘇清淺轉身,走進大樓。
譚嘯天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
然後,發動車子,開往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