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
譚嘯天站在電梯里,看著那扇歪斜的門越來越窄,最終消失在視野中。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剛才那個聲音,到底是什麼?
第一次,在阿布扎比出發前的凌晨。
他聽到蘇清淺房間里有動靜,查看時卻什麼都沒有。
那是第一次。
這次是第二次。
兩次都確定聽到了聲響,兩次都什麼都沒發現。
他的聽力,從來不會出錯。
在非洲那些年,多少次靠這雙耳朵,提前發現敵人,撿回一條命。
可這兩天,連著兩次出錯?
不可能。
除非……
電梯停在一樓。
門開了。
譚嘯天睜開眼,走出去。
他沒有直接去找林雨萱,而是站在大廳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個念頭。
除非,蘇清淺在刻意隱瞞什麼。
但她有什麼可隱瞞的?
她是他的妻子。
他們經歷過生死,彼此信任。
她不應該有事瞞著他。
除非……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算了,不想了。
既然她沒危險,那就尊重她的隱私。
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
辦公室里,蘇清淺看著那扇歪斜的門,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她走到茶几邊,看著譚嘯天帶來的早餐。
小米粥,煎蛋,小菜,包子。
還熱著。
她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咀嚼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有這些,就足夠了。」
她輕聲自語。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哪怕有一天……」
話沒說完,她停住了。
看著手裡的包子,眼神變得複雜。
良久,她嘆了口氣,繼續吃。
……
十九樓,虎嘯安保的辦公區。
電梯門打開,譚嘯天走出來。
走廊里人來人往,一片忙碌景象。
他走到林雨萱辦公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林雨萱正趴在桌上,對著一堆文件奮筆疾書。
旁邊還站著幾個穿制服的隊員,等著她簽字。
她頭也不抬,一邊簽一邊說。
「這批人下午出發,去京城。裝備都帶齊了,到了之後聯繫大壯……」
譚嘯天站在門口,看著她忙得腳不沾地,心裡暗暗點頭。
這丫頭,越來越能幹了。
他敲了敲門框。
林雨萱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亮。
「天哥?你回來了?」
譚嘯天點點頭,走進去。
林雨萱對那幾個隊員擺擺手。
「先按我說的辦。有事隨時彙報。」
隊員們點點頭,轉身離開。
林雨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累死我了。天哥,你什麼時候到的?」
譚嘯天說:「剛下飛機,先去了趟樓上。」
林雨萱眨眨眼。
「見清淺姐了?」
譚嘯天點頭。
林雨萱笑了。
「那你怎麼下來了?不在上面多待會兒?」
譚嘯天沒接話,四處看了看。
「清歡呢?」
林雨萱說:「隔壁呢。也在忙。」
譚嘯天走到隔壁,推開門。
許清歡正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鍵盤。
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愣了一下。
「譚嘯天?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譚嘯天說:「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
許清歡點點頭,繼續敲鍵盤。
譚嘯天在沙發上坐下,四處打量。
角落裡,小青正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玩得不亦樂乎。
屏幕上是某個網路遊戲,她操控著一個角色,在怪堆里橫衝直撞。
看到譚嘯天,她抬起頭,高興地喊了一聲。
「主人!」
然後,繼續低頭玩遊戲。
譚嘯天笑了。
這丫頭,以前只知道抱著電視看。
現在學會玩電腦了。
也好,總比傻傻看電視強。
他在小青旁邊坐下,看著她玩。
玩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清歡,二嬸還在嗎?」
許清歡頭也不回。
「在啊。說等你回來,有事找你談。」
譚嘯天點點頭。
沉默了幾秒,他又問。
「清歡,你覺得清淺最近……有什麼不對勁嗎?」
許清歡手指一頓。
她轉過頭,看著譚嘯天,眼神變得微妙。
「不對勁?你什麼意思?」
譚嘯天說:「就是……有沒有什麼異常?」
許清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
「譚嘯天,你該不會是懷疑清淺姐出軌了吧?」
譚嘯天臉一黑。
「胡說什麼?」
許清歡挑眉。
「那你問這個幹什麼?」
譚嘯天說:「我就是覺得,她最近有點反常。昨晚在公司過夜,以前從沒有過。」
許清歡想了想。
「反常?我覺得還好吧。就是比以前更冷了。不過她一直都是這樣,我早習慣了。」
譚嘯天皺眉。
「更冷了?」
許清歡點頭。
「對。以前還會跟我們開開玩笑,現在就是工作工作工作。不過也沒辦法,過年期間事情多,公司一堆事要處理。換我也得熬夜。」
譚嘯天沉默。
許清歡說的有道理。
但那個聲音,他確實聽到了。
兩次。
許清歡看他還不放心,又補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別瞎想了。清淺姐什麼人你不知道?她能有什麼事?就是工作狂而已。你也別太敏感了。」
譚嘯天點點頭,站起來。
「行,你忙吧。我出去轉轉。」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小青。
「小青,這幾天多去清淺那邊看看。有什麼不對勁的,告訴我。」
小青眼睛盯著屏幕,隨口應了一聲。
「嗷嗷。」
譚嘯天無奈,推門出去。
……
站在走廊里,他長長地吐了口氣。
許清歡的話,沒能打消他的疑慮。
反而讓他更困惑了。
「更冷了」是什麼意思?
工作壓力大?
還是……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
樓下,車水馬龍。
蘇氏集團的安保很嚴密。
大樓入口有保安,電梯需要刷卡,每一層都有監控。
普通人根本混不進來。
虎嘯特種小隊的隊員,也在這棟樓里駐守。
如果有人想對蘇清淺不利,不可能不被發現。
除非……
除非那個人,不是普通人。
他想起那個聲音。
腳步聲,落地聲。
能在幾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神識都掃不到。
這種能力……
他搖了搖頭。
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轉身,走進電梯。
下樓,回家。
二嬸還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