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蘇清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沒有加入她們。
她手裡捧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她也沒喝。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煙火絢爛。
她的心,卻不在那些煙火上。
譚嘯天走了。
走得突然,走得毫無預兆。
只留下一句「辦事去了」。
林雨萱說,是普通的事。
但蘇清淺不信。
如果是普通的事,他不會不告訴她。
如果是普通的事,他不會走得那麼急。
她想起昨晚在樓頂,她對他說的那些話。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站在我這邊。」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離開我。」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保護我。」
她那時候只是……只是忽然有些不安。
只是一種莫名的預感。
可現在,預感成真了。
真的出事了。
蘇清淺放下茶杯,站起身。
「清淺姐?」林雨萱從「戰場」中抬起頭,「你去哪兒?」
「門口看看。」蘇清淺說。
她走到門口,推開門。
冷風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硝煙味。
別墅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對聯貼在門框兩邊,金色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遠處,煙火依舊在炸響。
蘇清淺站在門廊下,看著那些煙花,看著那些萬家燈火。
她想起以前的除夕。
那時候,家裡只有她和陳媽。年夜飯很簡單,幾個菜,一碗湯。吃完后,她就在書房裡處理文件,規劃新一年的工作。
那時候,她覺得這樣挺好。
安靜,簡單,不用應付任何人。
可現在……
現在她有家了。
有爺爺,有陳媽,有林雨萱,有許清歡,有那麼多……姐妹。
還有他。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男人。
那個在她面前耍賴、在她面前撒嬌、在她面前裝可憐的男人。
那個為了她,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男人。
可此刻,他在哪裡?
在做什麼?
會不會有危險?
蘇清淺雙手握在胸前,手指微微用力。
她恨。
恨自己實力不夠,不能幫他。
恨自己只能在家裡等著,什麼也做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出去拚命,卻連問一句「你去哪兒」都不敢。
因為問了,他也不會說。
他怕她擔心。
他怕她跟著去。
他怕她受傷。
蘇清淺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她想了很久,卻一直沒下定決心的決定。
從今晚開始。
不,從明天開始。
她要變強。
要變得足夠強,強到可以和他並肩作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他拚命。
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雨萓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清淺姐,」她輕聲說,「外面冷,進去吧。」
蘇清淺搖搖頭:「我再站一會兒。」
林雨萱沒再勸。
她就站在那裡,陪著她。
她知道蘇清淺在想什麼。
她也擔心。
但她不能說。
因為譚嘯天交代過,讓她保護好蘇清淺。
讓她什麼都不要說。
林雨萱看著遠處的煙火,心裡默默祈禱。
天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四五百米外,草坪坡上。
譚嘯天的眼睛,透過瞄準鏡,看到了門口那個身影。
蘇清淺。
她站在門廊下,仰頭看著天空的煙花。
燈光映在她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能看清她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擔憂,有牽挂,有……堅定。
譚嘯天心裡一疼。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知道她在擔心他。
他知道她想衝出來找他,卻只能站在門口,什麼也做不了。
他想現在就衝下去,抱住她,告訴她沒事。
但他不能。
七點快到了。
那些人快來了。
他必須守在這裡。
必須。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從蘇清淺身上移開,重新聚焦到瞄準鏡上。
鏡中,別墅後門依舊寂靜。
草坪坡上,夜風凜冽。
譚嘯天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透過瞄準鏡死死盯著別墅後門的方向。瞄準鏡里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對著那片黑暗。
忽然,身邊的小青身體微微一僵。
「主人,」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有人來了。」
譚嘯天眼神一凜:「多少人?」
小青閉上眼睛,神識如無形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去。三秒后,她睜開眼:「十二個。從側面三百米的地方摸過來的,剛匯合完畢。」
譚嘯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二個。
比他預想的要多。
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們現在在什麼位置?」他問。
小青指了指後門偏左的方向:「那邊,大概兩百米外,正往後門移動。」
譚嘯天調整瞄準鏡,看向那個方向。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幾道模糊的身影。
他們沒有打燈,沒有出聲,像一群夜行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別墅後門靠近。
譚嘯天仔細觀察他們的行進路線。
他們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陰影里,避開所有可能暴露的位置。
顯然,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殺手。
是專業的。
而且,他們一定已經偵查過地形。
前門有那五名虎嘯隊員埋伏著,雖然只是疑兵,但那些人肯定察覺到了。
所以他們選擇了後門。
避實擊虛,這是戰場上的基本戰術。
譚嘯天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握槍的姿勢。
「小青,」他低聲說,「等會兒我開槍后,你數著。五發打完,你就衝出去。」
小青點頭:「然後呢?」
「然後用你的神識鎖定他們,」譚嘯天說,「一個都別放跑。」
小青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知道這句話的意思——譚嘯天允許她放手殺敵了。
「主人,」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那些人是來對付咱們家的嗎?」
「對。」譚嘯天簡短地回答。
小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她雖然是蛇妖,雖然平時懵懵懂懂只知道吃零食看電視,但有些東西,她分得很清楚。
這個別墅,是她的家。
那些人,是來毀她家的。
那就——全都得死。
「主人,」她輕聲說,「我不會讓一個人逃掉的。」
譚嘯天點了點頭。
他沒有回頭,眼睛依舊盯著瞄準鏡。
鏡中,那些黑影越來越近了。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他們停下來了。
譚嘯天屏住呼吸。
他知道,他們在做最後的準備。
可能是在確認武器,可能是在分配任務,可能是在等待命令。
但不管他們在做什麼,有一點是確定的——
他們馬上就要動手了。
譚嘯天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需要一個時機。
一個完美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