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心有不甘

類別:武俠奇俠 作者:譚嘯天字數:2084更新時間:26/06/15 01:45:38

譚嘯天一番話,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間澆醒了江月心中那點莫名的躁動和不甘。


她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譚嘯天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眼神,聽著他那些清晰而殘酷的、撇清關係的話語,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從來沒說過要她留下。


從來都是她自己,因為家族的期望,因為最初那點不服氣和好奇,因為後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注和……悸動,而主動留在了他的周圍。


他給過她庇護(在酒店),給過她任務(保護莫莉),甚至容忍過她的彆扭和敵意。


但除此之外,他從未給過她任何關於「未來」或「關係」的承諾或暗示。


一切,似乎都是她的一廂情願,或者說,是她自己都沒理清的混亂心緒。


現在,她想離開了,卻反過來質問他是否同意?這本身就站不住腳。


譚嘯天說得對。她來去自由,無需他批准。


她和他之間,除了那點若有若無、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牽扯,確實……什麼都沒有。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難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江月。


她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眼神中的固執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譚嘯天剛剛那番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疏離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


讓江月瞬間從頭涼到了腳,也從那股莫名的和失落中,猛然驚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下意識抓住譚嘯天手臂,趕緊鬆開了原本無意識緊攥著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


我在做什麼?


一個清晰的念頭,帶著自嘲和苦澀,撞入她的腦海。


跟著他,留在他身邊,從來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一廂情願。


是的,從一開始在鵬城花園酒店的針鋒相對、尷尬衝突,到後來被爺爺半是安排、半是縱容地留在莫莉身邊,再到這幾個月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暗潮湧動的跟隨與觀察……每一步,似乎都是她自己邁出去的。


譚嘯天身邊,從來不缺優秀的女人。


冷艷高貴的蘇清淺,嬌俏能幹的林雨萱,熱情似火的莫莉,還有那個神秘莫測、連她都看不透的江別赫……


每一個,似乎都與他有著或深或淺、或明或暗的羈絆。


而她江月呢?除了最初那點可笑的「敵意」和後來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注」,她有什麼?


她憑什麼覺得,自己提出離開,需要他鄭重的「同意」或「挽留」?


他從未留過我。哪怕一次,明確的挽留,都沒有。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她內心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屬於少女的驕傲。


方才那一番追問,此刻想來,何其可笑,何其……自作多情。


巨大的難堪,讓她臉上的血色褪盡,身體微微發僵。


原本清冷倔強的眼眸中,只剩下被戳破幻象后的空洞與一絲狼狽。


譚嘯天轉身走了幾步,卻並沒有真的按下電梯按鈕。


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後江月那瞬間萎靡下去的氣息和幾乎凝滯的僵硬。


到底,還是有些不忍。


他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緩緩轉過身,重新走了回來,在距離江月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看著江月低垂著頭、緊咬著下唇、一副受了打擊又強撐著不肯露怯的模樣。


譚嘯天心中那點因她之前略顯胡攪蠻纏而生的不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江月的頭頂,帶著安撫意味地揉了揉她扎得一絲不苟的馬尾。


「好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無奈的調侃,「我剛才說的……是逗你的。」


江月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他的手,也沒有抬頭。


譚嘯天收回手,語氣認真了一些:「我同意你離開,好不好?你想回龍霄衛,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剛才那些話,是告訴你,你有選擇的自由,不必被任何東西束縛,包括……別人的看法,或者你自己都沒想清楚的情緒。」


他頓了頓,看著江月終於微微抬起的、有些泛紅的眼眶,放緩了聲音:「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或者想說的,現在可以問。我保證,認真回答你。」


頭頂那短暫而溫熱的觸感,以及譚嘯天突然轉變的、近乎安撫的語氣,像是一縷微弱的光,照進了江月心中那片剛剛被冰冷和難堪籠罩的黑暗。


她抬起頭,眼眶確實有些發紅,但眼神已經不再空洞,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執著。她看著譚嘯天,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此刻顯得格外平和甚至有些溫柔的臉,心中那點被強行壓下的不甘和疑問,再次翻湧起來。


她知道,這可能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問出口,或許會讓自己更加難堪,但如果不問,她怕自己會後悔。


深吸一口氣,江月用微微顫抖、卻努力保持清晰的聲音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強調著假設,「如果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因為家族的利益,不是因為爺爺的安排……就只是……單純的,你我相遇。你對我……會有一點點……不一樣的可能嗎?」


問完這句話,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紅暈。


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譚嘯天,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是她放下所有驕傲和矜持,問出的、最直接也最卑微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