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白熾燈亮了整整七十二小時！
培養櫃里，一排排細菌纖維培養液泛著渾濁的光，一排排細菌纖維培養液泛著渾濁的光。
可團隊所有人的臉上，只有極致的疲憊與絕望，空氣里瀰漫著培養液的淡淡腥味，以及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這是生物面料研發項目組攻關的第三年。
從基因改造工程菌，到優化培養環境，再到搭建蛋白自組裝反應平台。
技術層面的難關他們一一闖過！
可唯獨卡在了核心的數學耦合問題上，遲遲看不到半點曙光。
項目負責人方教授捏著最新一批的檢測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變得泛白。
報告上的數據刺眼又殘酷！
第三七批次細菌纖維，抗拉強度不達標，孔隙率偏差超出工業標準三倍。
纖維排列雜亂無章，摸起來粗糙鬆散！
別說做成貼身衣物，高端面料，就連最基礎的紡織成型都做不到！！！
在他旁邊的實驗台上，堆滿了失敗的纖維樣品。
有的薄如蟬翼卻一扯就碎。
有的厚薄不均硬如紙板。
這全是大半年來無數次實驗的殘骸。
「又失敗了！！凌晨三點調整的營養梯度參數，白忙活了！」
博士生小陳揉著通紅的眼睛，癱坐在椅子上，聲音里滿是無力。
他已經跟著導師連續一個月泡在實驗室里了，每天重複著調配培養液、設定培養參數、檢測纖維性能的流程。
可每一次結果都毫無例外得糟糕！
明明第一步操作都精準無誤，可細菌的生長速率、蛋白分泌量永遠存在無法預估的波動。
蛋白分子自組裝的結構更是毫無規律！
所有實驗都像是在碰運氣。
沒有任何穩定性可言。
實驗室的另一角，團隊的數學建模師老周，頭髮亂糟糟的，帶著烏青的黑眼圈，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非線性方程與數據曲線，滿是失敗。
他嘗試了所有已知的數值演算法，有限元法、迭代法、蒙特卡洛模擬....
可要麼計算到一半直接發散，要麼算出一堆毫無實用價值的局部最優解，根本無法建立起細菌的生長參數和面料性能之間的穩定映射。
「方程組的混沌性太強，拓撲約束和生長變數完全纏死，我推算了上百種模型，沒有一種能實現反向求解，只要變數有一丁點微小波動，最終的面料性能就會天差地別，根本沒有辦法標準化量產！」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數學難題根本就是當下學界無法攻克的死局。
而比實驗失敗更折磨人的，是層層疊加的外界壓力。
項目的研發經費已經消耗大半，合作的服裝企業一次次發來催促函，要求拿出可量產的樣品。
甚至放出話來，如果三個月內再無實質性進展，他們就會立刻終止投資，撤回所有資金。
學術會議上，國外同行則拿著模糊的黑箱數據，對他們的研發進度冷嘲熱諷，明裡暗裡嘲諷他們拿著巨額經費卻做不出成果。
「以華夏在這個領域的技術，他們做的事情就是痴人說夢！就算再給他們二三十年，他們也不可能用細菌織出真正的面料！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花錢從我們手裡買細菌纖維素的配方！！」
這是一些歐美專家在公開場合說過的話。
事實上不止是這些，學校方面也多次對方教授進行了約談，質疑項目的可行性，要求他們儘快拿出成果，否則就要叫停整個項目，撤銷實驗室資源。
不止這些！
團隊內部的焦慮也在不斷蔓延！
有人提議放棄精準定製，退而求其次做低品質的粗糙面料，有人堅持盲目試錯，靠大量實驗堆砌數據。
低品質面料，違背了研發的初衷。
堆砌數據，只是浪費時間與經費。
年輕的研究員開始動搖，有人偷偷投遞簡歷，想要跳槽到更穩定的項目，團隊的凝聚力在一點點瓦解。
這些，方教授都看在眼裡。
他看著萎靡不振的團隊，看著培養櫃里那些毫無章法生長的細菌纖維，心裡是又急又痛。
他們明明已經摸到了生物合成的門檻，一隻腳都邁了進去，可卻被一道看似無解的數學難題死死地把另一隻腳擋在了門外。
寸步難行！
所有的技術積累，所有的心血投入，都因為這道無法破解的數學耦合逆問題，變成了無用功。
「那邊不是還是沒消息么？要不要我們打電話催一催？」
方教授突然想起幾天前的一個事情，扭頭看向老周。
「沒有！我後來問了，這不是定向的，是收集了非常多的數學難題，我們的問題排在第幾都不知道，指望這個，還不如指望我們自己研究出來呢！」
老周知道方教授說的是什麼，他苦笑地搖搖頭。
對方能解開物流世紀難題，確實是個厲害的人物，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三家公司收集了那麼多的問題，對方頂多也就是從其中挑一兩個感興趣的問題，不可能所有問題都解決。
他們這個問題，能不能入得了對方的眼還是兩說。
方教授眼裡的光滅掉了：「真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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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間葉清河還是在新齋里度過的。
不過在周婉兒眼裡，他沒有像上午一樣，一直低頭去寫東西，而是閉著眼睛休息一會，看一會書，再寫一會東西。
就算這樣，每過一個小時左右，周婉兒還是會提醒他休息一會，放鬆一下。
下午四點半，葉大力帶著仉燕來到新齋，接上葉清河周婉兒還有桃子，五點的時候出門，奔了五釘塔。
這個名字並不是這個原名，只是因為像五根釘子，被京城人叫成這個。
下班時間點，四環上的車是非常多的，就算距離並不算太遠，幾人開著車到達五釘塔下的時候，也已經是快五點四十了。
「暫停對外營業？什麼情況啊？我還想著上去吃飯，看日落呢，怎麼就暫停營業了？」
快到五釘塔下面的時候，遠遠的，幾人就聽到一個略帶著一點熟悉的女聲在前面五釘塔上去的門口發著牢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