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把每一張名片都仔細看了一遍，跟每張名片對應的那家公司聊了五分鐘到一刻鐘不等，走的時候說的大多是同一句話。
「有空來登峰坐坐，咱們聊聊看能不能一起做點事。」
自助餐結束之後，參會人員陸續往外走。
陳景站在會議中心門口，四月的風吹過來還有點涼，他把西裝外套的扣子扣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會議中心。
趙圓圓和王一凡並排站在他旁邊，一個拿著裝滿了名片的盒子，一個手裡抱著那本已經被翻得起毛邊的技術白皮書。
「今天收穫不小。」
趙圓圓把盒子的蓋子合上，放進包里，抬起頭看著陳景。
「環世的GIS系統和我們的尋知網可以合作，胡廣志的晶元公司跟我們的反作弊引擎在技術上有交集，還有那家做支付方式的公司，他們的支付介面如果能接入番茄小說和遊戲業務，用戶體驗會更好。」
「今天認識的這些企業，至少有三四家是有明確合作意向的。」
「而且，以後咱們在洪昌的互聯網圈子裡，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王一凡把橙汁的杯子放在停車場邊的垃圾桶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跟技術完全無關的話。
「老闆，我覺得今天這個會開得挺值的。」
陳景拉開車門，示意二人上車。
「走，回公司，先把今天的事盤一盤。」
從會議中心回登峰的路上，趙圓圓已經在後座把今天的錄音筆內容導進了筆記本電腦里，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不同顏色的標籤。
劉市長的講話用紅標，宋老的發言用金標，幾個區長的政策對比用藍標，企業負責人的發言要點用綠標。
「劉市長的講話核心是三個字。」
「領頭羊。」
「他反覆提到希望登峰能帶動高新區乃至整個洪昌的互聯網科技產業生態，這個表述跟之前吳建國說的方向一致，但級別更高，態度也更明確。」
「宋老的發言里有一句話值得注意。」
「宋氏集團未來幾年的投資方向會從傳統地產向科技服務轉型，尤其關注大數據和雲計算領域。」
「他提到這個的時候，往咱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另外，經開區的方副主任在茶歇的時候主動來找過我，留了個話，說如果登峰將來考慮在高新區以外設立分支機構，經開區的門隨時敞著。」
「他的原話是，『我們不跟高新區搶總部，但數據中心和伺服器集群這種對電費和場地要求高的業務，經開區的條件更適合。』」
陳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皮套上輕輕敲了兩下。
「方副主任這個人很有分寸，他不跟高新區搶總部，反而讓他的提議更有說服力。」
「數據中心的事可以考慮，但不是眼下的重點，先把總部的樓建起來再說。」
「回去商量一下建樓的事情。」
車子在登峰的辦公樓前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四月的天黑得早，路燈亮起來，把公司門口的招牌照得清清楚楚。
回到公司。
會議室里，趙圓圓把今天收到的十幾張名片按行業分類擺了一排，郝芙桂把筆記本電腦接上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標題是「登峰科技總部大樓建設預算初稿」。
「建樓這件事，說起來容易，但真正落地要走很多流程。」
趙圓圓用筆杆子輕輕敲著桌面。
「我已經跟市裡幾個相關的部門通過電話，把前期需要準備的材料大致摸了一遍。」
她翻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按順序排列的幾份文件，
土地出讓申請表，建設項目規劃許可證的辦理流程說明，高新區數字經濟產業園的用地規劃圖。
「第一步是拿地。」
「高新區數字經濟產業園有一塊預留地，大約二十畝，就是那天吳主任指給咱們看的那塊。」
「這塊地的性質是工業用地，五十年的土地使用權，需要通過公開招拍掛的方式出讓。」
「我向市國土局諮詢了一下，今年的工業用地基準地價大約是每畝六十萬，二十畝就是一千二百萬。」
「這是起拍價，實際成交價可能會上浮一些，但考慮到我們是高新區重點扶持的企業，區里在土地出讓金上會給予一定比例返還。」
「而且，我們能去的話，說不定就是我們的。」
郝芙桂把投影儀的畫面切換到下一頁，是一張更詳細的財務預算表。
「土地成本算上契稅和印花稅等稅費，預留一千五百萬應該能打住。」
「然後是建設成本。」
「按照目前洪昌市的建築工程造價標準，寫字樓的建安成本每平米在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間，這是行情價，跟一線城市比已經低了不少。」
「咱們按每平米一千四來算，加上裝修，安裝這些，如果建一棟十七層的寫字樓，單是建安成本就要五千萬左右。」
她補充道，「如果加上精裝修和辦公傢具配置，每平米再加一點，就是六百萬。」
趙圓圓在旁邊接話，手指在筆記本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行業調研報告。
「另外，研發中心和數據中心的基建標準和普通辦公區完全不一樣。」
「研發中心需要做隔音處理和恆溫恆濕的空調系統，數據中心需要做防靜電地板，獨立供電線路，UPS不間斷電源，還有一個專門的服務機房。」
「光服務機房一套像樣的製冷和消防系統就要幾十萬。」
「這部分預算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四百萬打底。」
郝芙桂的筆在計算器上按得飛快。
「土地一千二百萬，建安成本五千萬，裝修六百萬，研發中心和數據中心基建四百萬。」
「這幾個大項加起來，已經七千二百萬了。」
「還沒有算外部配套的費用，供電增容，光纖專線接入，園區道路和綠化。」
「這些費用至少要預留三百萬。」
王一凡在旁邊開口，補充了一個讓所有人沉默的技術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