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陳景說這個話，陳旺生沒說什麼，還真的陷入了思考。
之前陳景不是拿了錢給陳旺生去做老家的房子嗎。
陳旺生沒做，錢都留著，怕陳景突然有應急的錢。
而張淑芳以前覺得孩子賺了錢，自己留著就好。
但是沒想到陳景這麼賺。
也沒說一定要孩子的。
就是他們的那個認知，沒想到陳景這個體量。
陳景看著爸媽這個樣子，肯定是陷入了思考。
陳景也不著急，等過年的時候再說。
「好了爸媽，別想了，你們兒子現在是真的能賺錢。」
「不過我也知道，這段時間肯定沒辦法勸你們。」
「你們可以先處理現在的工作。」
「等過完的時候，我們再說這個。」
陳景說這個也是讓他們考慮。
陳旺生想說什麼也不知道說什麼，想了半天，說道。
「好，你趕路也累了，快去洗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陳景去洗澡后，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相視而笑。
自己的兒子啊，真是人中龍鳳了。
寒假開始。
放半個月的時間差不多就過年，過年十五天，元宵結束就上課。
陳景這邊是舒服了，但是曹志龍那邊開始了。
期末考試結束后的校園，跟打仗撤退一樣，一天比一天空。
本來都打算在學校住的，結果都變卦了。
都被郭子林說服了，說去住酒店。
然後在酒店玩。
他說他請客。
這麼一搞，趙子龍跟羅峰被說服了。
他們三個人下午就打算去酒店，然後晚上去玩。
他們三個人都收拾好了，趙子龍拉上背包拉鏈，抬頭看了他一眼，「老曹，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的車。」
「那你今晚一個人住這兒？」
「嗯。」
趙子龍背上包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
「那你走的時候記得關窗斷電。」
「知道。」
郭子林也喊了曹志龍去，不過曹志龍拒絕了。
他要在這裡等寧思瑤回來。
門關上之後宿舍里就剩曹志龍一個人。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打開和寧思瑤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發的，說什麼時候可以見一下。
曹志龍想了想，也沒發消息，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疊了三四件，桌上的專業書和筆記摞成一摞，充電線卷好用橡皮筋紮緊。
羅峰臨走前往桌上放了一包沒拆的餅乾，說路上餓了吃。
曹志龍把餅乾放進背包側袋，拉好背包拉鏈，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手機屏幕亮了。
寧思瑤的消息。
「我現在回片場補一場戲，晚上我會回來。」
曹志龍把手機拿起來，打了幾個字。
「好，那要拍多久。」
寧思瑤回得很快。
「就一場，拍完就收拾東西到那邊去。」
曹志龍看著收拾東西這四個字，打了一句話又刪掉，反覆了三四次，最後只發了三個字。
「好，那你注意安全。」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收拾行李。
東西本來就不多，這個學期也沒添什麼新物件。
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堆充電線，行李箱拉鏈拉上的時候還空著一小半。
他把行李箱立在牆邊，郭子林桌上那包吃剩的辣條還在，他想了想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等到晚上六點，寧思瑤發來消息。
「我在過來了。」
曹志龍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棉襖穿上，朝著外面走。
邊走邊發道。
「我來幫你拿行李。」
女生宿舍樓下稀稀拉拉的沒幾個人。
大部分的女生都已經離校了，樓門口的垃圾桶旁邊堆著不要的舊被子和破席子。
清潔阿姨推著車在收最後一批垃圾。
樓道的聲控燈亮了兩盞，曹志龍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給寧思瑤發了條消息。
「我到了。」
寧思瑤拎著行李箱從樓道口出來的時候，身上還裹著那件深色羽絨服，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半，呼出的氣在冷風裡變成白霧。
這次寧思瑤身上不是自己送的那件棉襖。
應該是洗了吧。
她一個人把行李箱從台階上拎下來，箱子上面還有一大袋子的被子。
輪子在台階邊緣磕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往前踉蹌了一小步，差點連人帶箱子一塊摔下去。
真的是瘦了。
感覺比以前都要瘦了。
曹志龍兩步並作一步衝上去，一把抓住箱子把手。
「你怎麼不叫我上去？摔了怎麼辦？」
「沒事，才幾層。」
「才幾層？摔一跤你這腿上磕一塊青的回去讓家裡人怎麼想。」
曹志龍雖然因為種種情緒不好，但也是從心底關心她。
好在寧思瑤沒有察覺到曹志龍的語氣不對。
他把行李箱拎起來放在平地上，才發現這箱子比他想象中沉得多，忍不住問。
「這麼重，你應該喊我上去的。」
「衣服跟書，有時間得多複習一下內容，這次考試沒有那麼得心應手。」
她一邊說一邊把滑下來的圍巾重新搭上去，羽絨服的袖口上沾了一點箱子上的灰。
她本來是沒有行李箱的，都是蛇皮袋。
還是上次回家的時候，曹志龍給她買的，說方便。
曹志龍沒再多說，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寧思瑤跟在身邊，兩個人一起往校門口走。
從女生宿舍到校門口的這條路他們以前走過很多次。
上學期一起做家教的時候，每周晚上都要從這條路走過去趕公交。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拉長。
那時候曹志龍走在寧思瑤左邊，她走在右邊，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是安靜地走。
現在還是這條路，還是兩個人，但曹志龍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寧思瑤。
她的側臉在冬天的薄光里顯得比平時更安靜，嘴角有一點很淺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累了但心情還不錯的放鬆。
她剛從劇組回來，臉上的妝已經卸了，頭髮也是隨便扎的，但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外表變了，是整個人有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自信，或者說，比以前更敢抬頭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