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菩薩活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610更新時間:26/06/05 02:11:39

夜深了,白麗珍枕著數學題,沉沉睡去。


白麗雅整理了空間,正要迷糊過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狗叫。


她立刻鋪開超強五感,凝神細聽。


腳步聲,踉踉蹌蹌的,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


有人在敲門,敲得很急,梆梆梆,在雪夜裡傳得老遠。


門開了,那人一頭栽進去,接著是苟二能媳婦的驚叫,


「哎呀我的天!是長富?你這是咋了?」


苟長富的聲音,抖得厲害,斷斷續續的,


「救……救我……凍死我了……」


白麗雅睜開眼,嘴角動了動。


跑回來了。


沒凍死在山裡,算他命大。


外頭的風停了,雪還在下,簌簌的,落在窗紙上,像有人在外頭輕輕撓著。


她把五感鋪開,聽著苟二能家的動靜。


苟長富還在哼哼,發著高燒,嘴裡顛三倒四的,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疼,一會兒又喊些誰也聽不懂的字眼。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卻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那句話,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手上有人命。」


假苟賴牛說這話的時候,白麗雅當時隱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人命。


誰的人命?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頂,把那晚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苟長富當時慌了,聲音都變了調,


說什麼「你胡說什麼」「哪有人命」,假苟賴牛冷笑。


白麗雅的心跳突地加快。


一定有自己還不知道的受害者。


一個已經死了的,永遠開不了口的人。


白麗雅攥緊了被角。


她想起小啞巴剛被認回去的時候,老梁跪在地上抱著她哭,那丫頭縮在他懷裡,小手揪著他的衣領,揪得死緊。


她不會說話,可她眼睛里全是怕。


那種怕,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出來的,是日日夜夜熬出來的。


如果苟長富手裡還有別的人命,那個人死的時候,該有多怕?


她想著想著,眼眶忽然熱了。


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那種怕,她太懂了。


上輩子,妹妹白麗珍倒在學校廁所里,血流了一地,死的時候,有多怕?


她自己被親媽下藥,醒過來看見苟棟棲躺在旁邊,她有多怕?


她怕過。


怕得要死。


可她沒有能力反抗。


那時候她只是個普通女人,沒有空間,沒有技能,沒有金剛霸體。


她只能忍著,熬著,等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天亮。


現在她有。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不能讓那樣的事再發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再被那樣的黑暗吞噬。


苟長富嘴裡那個人命,她得挖出來。


可她怎麼挖?


現在衝進去,把苟長富從炕上揪起來,一拳一拳打到他說實話?


那老東西現在燒得半死不活,肯定扛不住。


可打完呢?他要是招了,她怎麼跟別人解釋她怎麼知道的?


她要說是聽見的,聽見誰說的?


假苟賴牛的事,她還不能往外說。


那個人的底細她還沒摸清,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不能用蠻力,得讓他自己說。


白麗雅坐起來,披上棉襖,靠在炕頭。


窗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她盯著那片黑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苟長富這種人,最怕什麼?


他怕死,怕坐牢,怕遭報應。


可他最怕的,是那些他害過的人回來找他。


今天在苟二能家,他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喊的那些胡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一會兒喊「別過來」,一會兒喊「不是我」,那語氣里全是怕。


他怕的不是活人,是死人。是那些被他害過、已經死了的人。


白麗雅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死人不會說話,可死人能「顯靈」。


白麗雅的笑在黑暗裡慢慢放大。


她躺下去,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不急。


等他再燒得厲害些,等夜深些,等苟二能兩口子都睡死過去。


那時候,她再動手。


睡到過了丑時,白麗雅睜開眼。


她靜靜躺了一會兒,把五感探過去,苟二能兩口子睡著了,呼嚕打得山響。


苟長富還在哼哼,燒得更厲害了,嘴裡胡話比白天還多。


她心神微動,身影邊從炕上消失。


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苟二能家的堂屋裡。


堂屋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一點余火,映得人影影綽綽的。


她側耳聽了聽,確認那兩口子睡死了,才抬腳往裡屋走。


大雪落了一夜,雪色從窗戶透進來,照得屋裡一片清明,不用開燈也看得清清楚楚。


苟長富躺在炕上,臉燒得通紅,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手上、腳上、耳朵上、鼻子上,全是凍傷,膿水糊著,看著就疼。


可他顧不上疼了,他燒糊塗了,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什麼,聽不清。


白麗雅站在炕邊,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她看了兩輩子。


上輩子,這張臉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得意地笑過。


這張臉一次次作惡,一次次害人,一次次想把她護著的人推進火坑。


她抬起頭,看向牆上,像許多村民家一樣,苟二能家牆上貼著的一張觀音像。


觀音低眉垂目,一臉慈悲。


在黑暗裡,那眉眼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笑還是什麼。


這像得貼了十年,舊得不像樣子,


可在這農村人眼裡,那就是神,是佛,是有靈驗的東西。


白麗雅遁影藏形,變成一抹透明的影子,伸出手,輕輕一揭。


那張像從牆上飄下來。


很慢,很輕,像一片羽毛,無聲無息地懸在半空。


雪光映在菩薩低眉垂目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讓那張像飄到苟長富面前,停了一停。


苟長富沒反應。


她又往前送了送,讓那張像幾乎貼上他的臉。


苟長富的眼皮動了動。


她讓那張像開始轉。


一圈,兩圈,三圈。越轉越近,越轉越低,幾乎擦著他的鼻尖。


苟長富瞪大了眼。


他看見了。


菩薩活了,懸在他面前,圍著他轉。那張臉一會兒明,一會兒暗,像要從畫里走出來。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喉嚨里滾出一聲變了調的「呃……!!!」


「娟……娟啊……大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