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族長?」看到說話的人,方建軍更是懵逼。
他剛才只看到自己的兒子,卻忽視了這邊還有個老頭。
差點以為是管教了。
「你怎麼來了?」
面對方德厚,方建軍還是有些心虛的。
他低著頭,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當初就是方德厚,貼著心把自己逐出方家,把自己的名字踢出族譜。
雖說這個么窮困潦倒的方家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可這對方建軍而言,還是天大的事情。
畢竟對於他們這類人,其實族法的威懾,有些時候比法律帶來的威懾更大。
「你還有臉問我?」
方德厚起身,拍著桌子問道,「來,你告訴我,你在裡面這麼長時間,學到什麼了?意識到自己錯了沒有,知不知道該幹什麼?」
方建軍低著頭,沉默無語。
而屋內的管教聽到動靜也只是瞥了一眼,很給面子的沒有出面。
「沒有學到東西?」
方德厚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學到了,我學到了。」
眼看著方德厚要發飆,方建軍連忙開口道。
「說,學到什麼了?」
「我,不該賭錢,不該拿方芳的換血錢去賭,不該。」
「停停停,就這些?」方德厚豎著眉頭,臉色鐵青。
「還有,還有不該對姜許不好,不該對知硯和知夏不好。」
方建軍低著頭。
半輩子造的孽,只用不好兩個字描述,實在是太輕了。
可他也找不到其他的詞,只能無意義地重複著。
「你簡直就是個混賬!」
方德厚罵了一句,最後長嘆一聲,「你啊,方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孽障?」
聽著罵聲,方建軍說不出話來。
他到現在也沒弄清楚,這兩個人過來探望自己,是幹什麼?
就是專程來罵自己嗎?
另外,方德厚這個族長,好像有點變化。
不知道為何,身上的威勢更重,讓人不敢直視,好像真的成了大家族的族長一樣。
不過這都跟自己沒關係了,畢竟自己還得在牢里待上好幾年呢。
思索間,旁邊的方德厚嘆了口氣。
「你啊,算了,我不說了,讓知硯來跟你說吧。」
他擺了擺手,似乎不想說接下來的事情。
方建軍也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他覺得今天很奇怪。
具體什麼地方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難道自家兒子來找自己,真的是有事情嗎?
他重新看向方知硯,表情不解。
方知硯頓了一下,坐在牢里,隨後開口道,「拖了點關係,找了點人,能把你放出來,你願意出來嗎?」
話音落下,房間有那麼瞬間的安靜。
安靜到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方建軍是震驚,震驚於方知硯的話。
方德厚也是震驚,震驚於這麼大的事情,方知硯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
你這孩子,你不得把過程描述得費勁兒一點,再跟方建軍聊聊,讓他答應出來之後老老實實的么?
怎麼現在說得這麼簡單呢?
不過現在孩子大了,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夠插手的,所以方德厚並未多言。
而此刻,房間內依舊保持著安靜。
見方知硯沒有下文,方建軍才是道,「真,真的嗎?」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放我出來?」
方知硯眉頭一皺,「什麼叫我願意?」
「是你自己犯錯被關進來的,我也是找的關係,我當然不願意。」
「之所以現在讓你出來,只是想要把你犯罪坐牢的這段經歷給抹平,不要讓你影響到我,你可不要誤會。」
方建軍這才是回過神來。
自家兒子這冷冰冰的話語,確實讓他心裡不是滋味兒。
可是想要出來的心,卻越發的壯大起來。
「我真的能出去嗎?我願意出去。」
「你放心,我出去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以前的錯誤,我一定會跟你娘好好過日子的。」
方建軍開口保證道。
話音落下,方知硯的臉色一沉,聲音也第一次變得嚴厲起來。
「你想多了,你跟我娘已經離婚了,你還想過什麼日子?想得可真美!」
「我。」方建軍表情一僵,隨後嘴角苦澀的開口道,「我這不是想著給你娘賠個罪,希望能夠彌補她么。」
「不用你彌補。」
方知硯懶得廢話。
「你只需要操心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在放你出來之前,還有幾件事情要跟你說清楚了,你可別忘了。」
「第一,你跟我娘已經離婚,以後,你的任何事情,跟我娘都沒有關係,明白嗎?」
「明白。」方建軍心情複雜。
他疑惑,不解,驚喜,擔憂。
各種情緒疊加在一起,顯得他整個人都有點奇怪。
「第二,以後你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待在向陽村,其他地方,也只能在方家人的監督之下去。」
「第三,你只是被從牢里假釋出來了,並不代表你就不需要為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贖罪。」
「第四,好好生活,好好過以後的日子,不要再找麻煩了。」
說完,方知硯認真地看著面前的方建軍。
這些條件,對現在的方建軍而言,幾乎沒有任何的難度。
畢竟,即便是待在向陽村,也比在牢里自由。
見方知硯盯著自己,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知道。」
「臭小子。」
旁邊的方德厚拄著拐杖罵道,「要不是怕你會影響到知硯,你都出不來!」
方建軍低下頭,似乎真的知道錯了。
「行了,收拾一下,準備跟我們走吧。」
方知硯緩緩起身。
他其實對這個便宜父親沒什麼好說的。
京城方氏讓他從牢里出來,並不是讓他過什麼好日子,單純就是希望方知硯能不受他的影響。
所以現在跟方建軍說再多的也沒用。
即便是痛哭流涕,又或者是說悔改,又能怎麼樣呢?
那只是語言,不是誓言。
就算是誓言,也有人隨時能夠違背。
隨著話音落下,管教從裡面走進來,拉著方建軍起身,一邊解開他的鐐銬一邊開口道。
「方建軍,以後出去了,好好做人。」
「在牢里教了你這麼多,你態度也很好,知道要悔改,那就好好做,不要讓別人瞧不起。」
「大家都是男人,就你比別人差嗎?我看不見得。」
「好好努力吧。」
管教伸手拍了拍方建軍的肩膀,給了他鼓勵的言語。
接著,旁邊有人將方建軍進來之前的衣服,手機一類的東西拿出來還給他,而後推著他離開了探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