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著手給方德厚那邊打了一個電話,簡單描述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方德厚連聲答應下來,並表示立馬就從村子裡面找幾個青壯,一起去把方建軍給接回來。
而中午,方知硯在中醫院食堂和朱子肖一起吃了頓飯。
等下午接到方德厚的通知,方知硯便迅速驅車前往江安市監獄。
江安市監獄位於郊區,較為偏僻。
這地方,一般不會有人來。
厚重的鐵門被關著,彷彿一堵厚厚的牆,將生活和希望都隔絕在外,只剩下裡面的暗無天日。
而方德厚這邊準備了兩個麵包車,專門用來接方建軍出獄。
看到方知硯過來,幾人紛紛下車。
除了方承明以外,還有五六個年輕大漢,都是方知硯叔叔輩的人。
一一打過招呼后,方知硯開口道,「今天麻煩各位叔伯了,等有機會,我回去后,我請幾位吃飯。」
「嗐,知硯,不要說這些客氣話,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方承明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解釋了幾句。
接著,他又轉身看向身後眾人。
「待會兒大家就進去了,進去之後就別多說話,回頭有什麼事情咱回去再說,明白嗎?」
「明白!」
眾人應了一聲。
而監獄的大門也緩緩打開。
趁此機會,方知硯依稀聽到後面有人說話。
「沒想到第一次進監獄竟然是這麼一個情況。」
「是啊,沒想到知硯現在連牢里都有關係了。」
「哈哈,是啊,還真是稀奇。」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隨著大門正式打開之後,眾人便徹底閉上了嘴巴。
對於監獄這種地方,眾人心中還是保持著足夠的敬畏,並不想過多的討論。
「方知硯是吧?」
門口一個守衛喊了一聲,確認身份之後,沖著他們開口道,「不要全部進來,最多進來兩個人。」
「好。」
方知硯點頭,和方德厚溝通一下后,決定兩人進去,其他人在門口的等待。
很快,在守衛的帶領之下,幾人來到了探望室。
探望室內,方允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那裡,正在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她的對面,還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看模樣,應該是監獄的獄長。
「哈哈哈,你就是方知硯方醫生吧?久仰大名啊,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
來人客氣地打著招呼,「我是監獄長馮卓。」
「監獄長。」方知硯點頭握手。
結果冷不丁又聽到這位開口道,「哈哈哈,以前我們家老頭,去中醫院看過病,就是您給看的。」
「當時把你誇得啊,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我以為他說謊呢,沒想到方醫生真的這麼年輕。」
一聽這話,方知硯臉上又露出笑容。
若是隨便打招呼,那就是不準備認識。
可若是詳細說說兩人的關係,那監獄長估摸著就是想要認識,甚至結交一下方知硯。
當下方知硯也是連忙寒暄起來。
詳細詢問了老爺子的情況后,他依稀還有印象,聊得監獄長也是眉開眼笑,十分高興。
方允棠則是有些詫異的看著方知硯。
她倒是有幾分意外。
沒想到在江安市,方知硯的影響力竟然如此之大。
很快,她便看完手中的材料,然後簡單進行了一個修補簽字。
「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方建軍我們目前得假釋出來,你把所有關於他的資料向上提交到省里,到時候自然有人會處理這件事情。」
方允棠耐心地開口道。
「明白。」監獄長點了點頭,接著開口道,「那手續都正常的情況下,我就把人給喊出來了?」
「行,喊出來吧。」
方允棠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方知硯的身上。
「有什麼話,在這裡說清楚,回去之後,就不要再產生什麼亂七八糟的幺蛾子了。」
「好。」方知硯嘴上答應,心中卻有些無奈。
當初方建軍進牢里之前,那可是慘得很,三天兩頭找事。
如果現在把他從牢裡帶出來,他是會變好呢,還是會恢復以前的本性?
方知硯心中不清楚。
但卻也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面浪費時間。
監獄長很快離開了。
而方允棠也是迴避。
不多時之後,方知硯和方德厚兩人被帶到了一個探視房間裡面。
隨著一陣厚重的鐵門聲響起,裡頭傳來腳步聲。
「進去吧,找你的人在外面,有什麼話說清楚,懂嗎?」
那是獄警的聲音。
緊接著,便有人走了進來。
方知硯緩緩抬頭,看著面前的方建軍。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仔細地打量面前這位父親了。
方建軍和別的人不一樣,他跟姜許結婚的時候是二婚,年齡已經不小了。
而如今方知硯也已經二十五歲,方建軍的頭髮之中竟然出現了絲絲白髮。
人已長白髮,可是之前做出來的那些事情,卻一點都不像成熟男人該做的事情。
而方建軍此刻也抬起頭。
他心中滿是疑惑。
探望自己?
自從被關到這裡之後,從來都沒有人探望自己,他也沒奢求有人探望自己。
在他看來,唯一有可能探望自己的,頂了天就是自己的父母。
可等他看清楚面前這人時,方建軍一下子驚了。
「知,知硯?你怎麼來了?」
這聲音,震驚,喜悅,緊張,不解。
濃濃的情緒疊加在一起,卻讓方建軍整個人有些不自在起來。
在牢里這段時間,他反而異常的心安。
喝不了酒,腦子就清楚了。
沒有催債的人,心情就寧靜了。
每天學習,勞作,看新聞,放風,這種生活反而讓方建軍變得充實起來。
他再回望自己以前的生活,一時之間只覺得有些內疚。
可沒辦法,已經進來了,那就慢慢來吧。
只是沒想到,這才多長時間,自己的兒子竟然來看望自己,他隱約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來看我的嗎?」
方建軍眼睛瞪得很大,甚至還有些光。
聽到這話,方知硯冷著臉道,「不是。」
被這麼一嗆,方建軍登時苦笑起來。
「我以前確實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
「哎,算了。」方建軍欲言又止,最後道,「我沒能親口說對不起,回頭你幫我把對不起補給你娘。」
「不用了,你們已經離婚了,不要再想著我娘的事情。」方知硯語氣冷冰冰的。
面對一個帶給自己二十幾年噩夢的父親,現在能夠平靜說話,都算是方知硯心態好了。
「早知道錯了,以前死哪兒去了?現在才知道?」
話沒說完呢,旁邊的方德厚杵著拐杖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