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兩人這才是罵罵咧咧的上了車。
救護車嗚哦嗚哦地從殯儀館撤了出來,正巧碰到了外面的一些家屬。
眾人往裡面看了一眼,登時開口道。
「哎呦,怎麼救護車還能從殯儀館救人啊?」
「是啊,現在這醫術都這麼厲害了嗎?都送殯儀館的還能搶救回來?」
「乖乖,那要是這個樣子,我得把我們家老爺子趕緊送醫院瞧瞧,別還活著就給送爐子裡面去了。」
「你送個蛋啊你送,你都把老爺子放在冰棺裡面擺了三天了,活的都能凍死,還送醫院呢,送你個頭啊!」
「我就是這個意思,還挺捨不得老爺子的。」
「你捨不得個屁,你是捨不得他的退休金。」
車子一路疾馳,匆匆往醫院而去。
抵達醫院的時候,方知硯迅速將兩人情況彙報了一下,隨後示意護士將兩人分開處理。
而後,方知硯順帶著報了個警。
當然,其實都不需要方知硯報警,因為人家法醫已經通知警察那邊了。
等警察過來的時候,聽到這男人的病症,也是十分驚訝。
畢竟,這種所謂的猝睡症,也是十分少見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警察將雙方喊過來,調和兩人之間的矛盾。
男人之所以沒有在手腕上面帶醫用警示環,是因為怕被人給看不起。
猝睡症這種病,讓他在生活中飽受折磨。
尤其是工作的時候,誰能堅持工作一會兒,然後突然睡著,等睡醒了再工作呢?
因此,他想找工作都很難。
也就是這樣的情況之下,男人才拒絕在手腕上帶醫用警示環了。
不過,也是面臨了今天這麼一種情況。
不能說誰有錯,但是法醫這邊鑒定確實是失誤了,是他的問題。
所以警方代表法醫這邊道了個歉。
男人自然也不會追著不放,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方知硯作為中間人,一直站在那兒。
警察是認識方知硯的,所以順嘴問了一句,這病能不能治。
方知硯最終苦笑一聲,微微搖頭。
目前是沒有辦法根治類似病症的,但卻能夠有效控制癥狀。
一般來說,針對日間嗜睡可以使用莫達非尼,哌甲酯等促醒藥物,針對猝倒可使用羥丁酸鈉,抗抑鬱葯等。
而且,在明知道自己有類似癥狀的情況下,可以提前進行行為調整,比如每天安排兩三次十五到二十分鐘的規律小睡。
保持固定的夜間睡眠時間,避免睡眠剝奪,酒精等重口味飲食。
聽著方知硯的話,旁邊的年輕男子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去看過醫生,那些醫生給出來的治療方案大差不差。
這個病症,就是如此的可笑,隨時隨地的倒下來睡覺,多少有些丟人。
有一次走在馬路邊,看到人家小姑娘長得好看,他上前想要個聯繫方式。
小姑娘還沒報號碼呢,他直接眼前一黑,睡倒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了,差點沒給人嚇死。
至於什麼聯繫方式,那也是別提了。
法醫經過包紮之後,便可以出院。
而猝睡症男子這邊,原本是建議他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卻被他拒絕。
眾人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目送著他離開。
法醫嘀咕著開口道,「可真沒嚇死我了,你能感受到那種我在準備解剖屍體,結果屍體尿了,然後我回頭一看,屍體坐起來了的感覺嗎?」
方知硯苦笑一聲,「理解,能理解。」
「是吧。」
法醫點了點頭。
而此刻,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接近下班點了。
方知硯瞅了時間,就準備去換衣服。
不過還沒來得及轉身呢,門口突然傳來尖叫聲。
「醫生,醫生快去看看,門口有人暈倒了!」
「什麼?」
方知硯神色一變,迅速往外跑,「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就在醫院門口,剛才有個人好像是跟誰打電話呢,都吵起來了,突然就噗通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得心梗。」
聽到這話,方知硯不疑有他,催促著胤純幫自己拿急救箱。
若是心梗的話,那就得立即搶救,否則的話,極有可能死亡。
一出大門,方知硯便精準鎖定了其中一處人群聚集的地方。
那邊眾人包圍在一起,議論紛紛,十有八九便是心梗患者所在。
方知硯一邊大喊一邊擠進了人群之中,「我是醫生,讓我看看,什麼情況?」
眾人迅速散開。
等方知硯火急火燎地衝進人群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因為躺在地上的,不是別人,赫然就是剛才那個猝睡症伴有猝倒症患者。
此刻,胤純也是急急忙忙衝進來。
等看到他后,兩人齊齊沉默了。
「這猝睡症發作頻率這麼高嗎?」胤純忍不住開口道,眼中好奇的同時,也有幾分不解。
方知硯微微搖頭。
「估摸著現在沒睡著,應該是有意識的。」
「這是單純的猝倒症,由大笑,憤怒,驚喜等強烈情緒觸發,肌肉張力突然喪失,但意識始終清醒。」
胤純登時驚訝起來,「那他現在聽得見我們說話?」
「當然。」
方知硯點頭,然後蹲下著手把人扶靠在牆邊,「要不然他從殯儀館醒過來的時候也不會知道我的名字,更加不會知道我曾經懷疑他沒死,結果沒救他了。」
猝倒發作一般持續幾秒到一兩分鐘。
因此方知硯嘗試喚醒面前的男人。
果不其然,大概過了一分鐘不到,那男人「悠悠轉醒」。
「你知道我聽得見你說話,你還說我的壞話?」
睜眼的第一件事情,他便是挑方知硯的刺。
不過此刻方知硯卻已經不慌了。
「兄弟,你別激動,不要整的再發作,到時候很危險的。」
聽到這話,那男人沉默下來,隨後哀嘆一聲。
「其實我剛交了一個對象,她問我怎麼一整天都不接電話,跟我吵了一架,估摸著又要分手了。」
方知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不知道你有猝睡症伴有猝倒症嗎?」
「不知道。」男人搖了搖頭,「我是準備以後告訴她的,只可惜,算了。」
男人不再說話,起身拍了拍衣服。
旁邊的一眾人登時驚嘆起來。
「呦!心梗發作這麼快就跟沒事人一樣,神醫啊!」
「對啊,這神醫真是妙手回春,幾下就把別人給就行了。」
「乖乖,這小醫生不簡單。」
聽著四周的話,方知硯一時無言。
男人還是要走,方知硯留不住,只能看著他離開。
胤純在旁邊壓低聲音道,「方醫生,你還記得算命的今天上午說的什麼嗎?」
「她說這男的最近能發大財,你說這個大財,有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