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方知硯迅速下了車,接著就往裡面走。
一般來說,法醫解剖的時候都是相對獨立的,很少會有人去打擾。
但絕對不存在外面的人不知道裡頭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情況。
現在殯葬管理處解剖室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方知硯問了一嘴,結果負責人一問三不知。
「啥啊?你們救護車來我們殯儀館幹什麼啊?搶救死人啊?」
「是解剖室那邊,法醫出事了,他給我們打的電話,你不知道?」
方知硯皺著眉頭解釋道。
一聽這話,負責人半信半疑,但還是加快速度往裡面帶路。
「是嗎?法醫出事了?」
「那你們趕緊跟我過來看看,我這還不知道呢,上午剛忙完,燒了一大批,現在剛準備休息一會兒。」
負責人解釋著。
今天是個好日子,適宜下葬,因此來殯儀館的人很多。
林林總總那麼多人處理了,確實沒人注意到法醫那邊的情況。
很快,負責人便帶著方知硯來到了殯葬管理處解剖室。
隨著房間打開,一個渾身上下光溜溜的男人正躲在鐵架子後面。
看到醫生,當即用力揮手,一臉激動地開口道,「醫生,太好了,方醫生,是你。」
「你快來看看,那法醫被我嚇暈了,手裡的刀插在腿上,看著有點慘。」
方知硯則是震驚地看著那男人。
面容有幾分熟悉。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他娘的不是上午那個宣告死亡的男人嗎?
「你怎麼?活了?」
方知硯悚然一驚,只覺得後背發涼。
殯儀館那些傳說,該不會是他娘的真的吧?
一時之間,方知硯的指骨都有些發白。
男人連忙擺手,「我沒死,我就沒死,你先看看法醫。」
男人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法醫。
眾人這才是後知後覺的行動起來。
方知硯蹲下來,迅速處理著法醫的情況。
其實沒什麼大問題,也就是一柄刀插在腿上,並不深,也沒有冒出多少血。
但是法醫本身卻似乎是被驚嚇暈厥過去了。
這就有意思了。
上午打急救電話的女人便說這男人暈厥過去。
現在又輪到這個法醫。
這他娘不會是鬼吧?
自己怎麼死的,就要讓別人怎麼死的?
方知硯一邊處理著傷勢,一邊觀察著對面的男人。
而殯葬管理處的負責人則是給那男人扔了一件衣服,同時道,「你誰啊?你咋在這地方不穿衣服呢?這不是鬧嗎?」
聽到這話,那男人也有些委屈,「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們呢。」
「我根本就沒死,你們還把我送到這地方來了。」
「還有你。」
說著,男人一指方知硯,「你都看到我了,也懷疑我是不是沒死,你都沒有再看一眼,我差點就死了。」
「你知道這個法醫拿刀幹什麼嗎?」
「他剛才準備給我開膛剖肚,我差點就死了!」
男人情緒十分激動。
但,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也就是跟著方知硯一起出車的胤純大概猜到了什麼。
可即便如此,卻也感到震驚。
方知硯簡單處理了一下受傷法醫的傷勢,而法醫也是醒了過來。
不過可惜的是,這法醫並不是把男人運回來的那個。
所以看到男人站在那裡,表情還是十分的震驚,乃至有些驚恐。
畢竟,原本人家只是一個屍體。
現在活蹦亂跳,確實是很嚇人。
好在,方知硯站出來了。
「你是有猝睡症伴有猝倒症吧?」
早先過來的時候,方知硯就在猜測。
畢竟一個人,突然暈厥,直接死亡,怎麼想都不可能。
放在醫學上,哪怕是猝死,心梗,那也是要搶救一下的。
哪兒有直接判定死亡了?
但人家是法醫,跟自己一樣都是專業的,方知硯也不好太過懷疑人家。
現在想想,其實也不是不可能。
那法醫疲憊得很,而且現場十分嘈雜。
再加上患者本身患有猝睡症伴隨猝倒症,確實是很像死了。
想要在現場確定對方微弱的生命體征,還是很難的。
聽到方知硯的話,那男人嘆了口氣,同時表情有些無奈。
「是的,我還有睡眠麻痹。」
「當時我其實根本沒死,就是猝倒發作。」
「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很多時候,就是正常的吃飯,走路,甚至開車的時候,我都會突然睡著。」
「一般睡個十五到三十分鐘左右才會醒過來。」
「今天情況有些特殊,猝倒發作之後,我還出現了睡眠癱瘓,當時其實我已經醒了,聽得到你們說話,我也瘋狂地想要喊你們,跟你們溝通,可我身體就是一動不動。」
「我也很崩潰。」
「剛才法醫拿刀的時候,真的,我都,我都急死了。」
男人抹了把臉,一副急哭的樣子。
直到此刻,眾人才終於後知後覺的聽清楚了這男人的情況。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病啊。」殯葬館的負責人一臉驚嘆的開口道。
「那你最後是怎麼醒過來的?」
話沒說完呢,旁邊的法醫也叫了起來。
「還能怎麼醒?被尿滋醒的!」
法醫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腿上的疼痛讓他放棄了這個舉動。
男人臉色有些尷尬,沒敢說話。
法醫指了指旁邊的鐵架子床,上面濕漉漉的,還有些水漬。
「我本來準備下刀的時候,他突然就尿出來了,滋我一身,後來尿在他自己身上,他才清醒過來。」
「我一看,好好的死人突然活了,一口氣沒喘上來,這才暈過去了。」
兩人都有些丟臉,但相較能活著而言,丟臉反而不重要了。
男人生氣地開口道,「我都要被你開膛破肚了,你說我怕不怕?」
「怕的時候尿怎麼了?你不會尿嗎?」
法醫表情也有些惱火。
「你剛才還說你有睡眠麻痹,你早就知道自己有這個病症了吧?」
「為什麼不隨身佩戴醫療示警手環呢?」
「你只要在上面標註一下發作性睡病不就行了嗎?」
「這樣大家都知道,也不會出現問題,更加不會耽誤別人!」
男人登時不高興了。
「你讓我帶我就帶?憑什麼?」
說著說著,兩人就爭執起來。
站在旁邊的方知硯是一臉無語。
他跟胤純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主動開口道,「行了,你們兩位也不要吵了,都跟我去醫院一趟吧。」
「實在不行,有什麼事情當著警察的面再吵,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