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擦拭了一下凹痕的表面,方知硯鬆了口氣。
因為並沒有腦脊液漏出。
硬膜的彈性救了患者。
「這患者運氣不錯。」
器械護士也在旁邊點了點頭,十分贊同方知硯的話。
接下來,便是第三根和第四根釘子。
不過這兩根釘子的取出相對比較順利。
T3左側的那根位置比較淺,尖端只到了豎脊肌的深層,沒有觸及錐板。
L3左側那根是最深的一根,但角度很好,垂直拔出沒有遇到阻力。
等四根完全處理好,方知硯也是徹底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操作就方便很多。
皮內縫合,然後用免縫膠帶貼好切口。
四個切口,分別位於脊柱的兩側。
方知硯將膠帶的末端撫平,然後站直了身體。
「手術結束。」
器械護士看了一眼時間,心中有些驚嘆。
「一小時三十三分鐘,好快的速度。」
方知硯聞言一笑。
這個速度其實不算快,對他而言,已經很緩慢了。
不過,患者的身上還有其他傷勢。
只是這些傷勢,就沒必要方知硯來處理了。
他沖著護士開口道,「患者背部的六芒星燙傷創面,雖然已經清創包紮了,但還是需要請燒傷科會診。」
「術后抗生素要用萬古黴素加哌拉西林他挫巴坦,覆蓋MRSA和厭氧菌。」
「釘子太髒了,感染風險很高。」
「明白。」護士應了下來。
而方知硯也下了手術台。
簡單消毒洗手后,外面還有人等待著自己。
一出門,王凡正在發獃。
冷不丁看到方知硯出來,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現在就出來了?」
方知硯也是詫異地看著他,「手術結束了,我不出來還待在裡面幹什麼?」
「這麼快?」王凡有幾分震驚。
但緊接著他又道,「對了,陸主任讓你手術完去一趟辦公室,他在等你。」
「等我?」
方知硯愣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行,我去一趟。」
說著,他轉身出了門。
門外,家屬還是不見蹤影,但警察已經接手了。
「方醫生,情況如何?」說話的張建民表情有些激動。
這可是大案子。
如果破獲了,他們派出所肯定有功勞。
而且目前已經抓了五六個人。
這要是最後抓獲的骨幹分子超過十個,一個二等功是跑不了的。
所以張建民現在十分的激動,也十分積極。
「手術順利,患者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一句,「張所長若是想審訊患者,我估摸著明天早上差不多。」
得到準話,張建民更加興奮了。
他抓住方知硯的手用力搖晃了一下。
「方醫生,感謝,萬分感謝。」
「有空我請你吃飯,哈哈哈,我今天先處理受害者的事情,見諒啊。」
「理解。」方知硯點頭,寒暄幾句之後,他直奔陸敬山的辦公室而去。
此刻陸敬山也正在等待著。
他對手術本身沒什麼擔心的,想要找方知硯,其中最主要的目的,是聊聊輪崗制度的事情。
這幾天聽醫務處那邊傳來動靜,要讓方知硯輪崗。
這能行嗎?
我自己抓著這小子,都還沒捂熱呢,你要轉崗,絕對不行!
所以,陸敬山想要先問問方知硯的意見。
如果方知硯想要輪崗,那自己就勸勸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畢竟不是每個科室的主任,都能給他放權的。
如果方知硯對於這個輪崗的事情不關心,又或者說不願意輪崗,那事情就簡單了,自己全部幫他擋下來就行了。
很快,方知硯便敲響了陸敬山辦公室的門。
陸敬山臉上露出笑容,「進來。」
「小方啊,坐,手術結束了?情況如何?」
他簡單寒暄了幾句,同時詢問方知硯手術的情況。
這手術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方知硯耐心解釋了一下,並且聲明這次可能要跟警方配合。
陸敬山聞言點了點頭,「放心吧,這件事情,我會讓醫院這邊做好準備的。」
「我讓你過來呢,不是跟你聊手術的事情,而是另外的事情。」
「吉納維芙公主殿下要來找你,可有具體時間啊?」
方知硯略一琢磨。
Y國那邊雖然沒有告知具體時間點,但是按照自己給公主殿下看病的流程來講,也就這個星期的事情了。
因此方知硯開口道,「恐怕也就這兩天了。」
「唔。」
陸敬山一頓,心中盤算起來。
給吉納維芙看病,那肯定要回中醫院。
等方知硯再回來,也正好就是輪崗那段時間,確實是很有風險啊。
想到這裡,陸敬山便主動詢問道,「知硯啊,你對我們院的輪崗制度,怎麼看啊?」
「啊?」
方知硯愣了一下。
陸主任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要讓自己發表一下對京都醫院輪崗制度的意見嗎?
可自己也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啊,這怎麼回答?
他遲疑了一下,覺得自己需要高情商回答一下。
「那個,我一般,都是拿眼睛看的。」
?
陸敬山也是一愣,這小子?
行,好!
回答得真好啊!
陸敬山臉上一喜。
「行,不錯,我看不錯。」
「這種事情,那就得拿眼睛看啊,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
「所以啊,對你好的人,你就多留在這裡,對你不好的人,你就別聽他們的話,對不對?」
啊?
方知硯還是有點沒反應過。
但看著陸敬山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回答陸敬山應該很滿意。
「是這樣的,因為我們醫院的輪崗制度啊,可能挑的比較快,所以我就合計啊,你呢,先不要按照這個輪崗制度來,先在我們急診這邊多留一段時間,怎麼樣?」
「而且啊,你本身研究生是在讀全科吧?」
「急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你覺得呢?」
聽到這話,方知硯才是大概明白了陸敬山的意思。
原來是不希望自己走。
這自然沒問題啊。
方知硯點頭答應下來。
「沒問題啊。」
「正好我最近要寫論文,要是離開了急診,還有點不方便呢。」
陸敬山臉上更加高興了。
「沒錯,是這個理。」
「回頭要是醫務處給你調崗,你就直接找我,我來幫你處理,明白嗎?」
「明白。」
方知硯點頭答應下來。
而陸敬山再度聊了幾句,便揮了揮手示意他下班。
只不過,剛走到門口,方知硯就看到一個略有幾分眼熟的人沖著自己招手。
「方醫生,晚上好呀,您終於下班了啊,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請你吃頓飯啊。」
說話的人,赫然就是白天剛見過的醫藥代表,顧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