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敏不再說話,方知硯也是重新低下頭來。
「繼續手術!」
短暫的矛盾爆發,蘇敏本人具有極大的問題。
方知硯不用想都能猜到,她應該是陶敏傑的人。
只是身為住院總,陶敏傑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來針對自己,實在是可笑。
一個手術而已,非要你上?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住院總而已,而我方知硯,可是收到了Y國皇家醫學會邀請函的人,是能代表中原參加外科手術大會的正式醫生,不是那些被帶著出去長見識的年輕才俊。
你沒跟著我去世界外科手術大會上親眼見證我的輝煌,只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草包不成?
方知硯心中冷笑。
他算是明白了。
來了京都醫院,縱使自己表現得如此低調,如此規矩,如此聽話,也總有人看自己不順眼。
也總有人覺得自己是個好拿捏的。
這一切的起源,說到底,就是劉星浩,就是劉茜美。
至於陶敏傑,不過是聽了劉茜美的幾句話罷了。
看樣子,自己不能再繼續低調平和下去了。
不然誰都能往自己身上踩幾腳,何必呢?
方知硯心中嘆了口氣。
打定主意之後,他也不再多想。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這場手術。
陶敏傑也好,蘇敏也好,都在看自己的笑話。
可我的笑話,是你們能看的嗎?
「上顯微設備!」
方知硯淡淡開口,聲音逐漸變得平靜下來。
手術室內再度恢復有條不紊的狀態。
縱使蘇敏敢跟方知硯懟幾句,可是在手術操作上,她卻絕對不能有任何的馬虎。
畢竟手術是要寫報告的。
一旦出現問題,自己的責任逃不掉。
因此,她現在只能全力配合。
無影燈的光線經過顯微鏡的聚焦,把腎動脈放大到了十幾倍。
方知硯左手持顯微鑷夾住一側邊緣,右手持針器夾著那跟洗得幾乎看不見的縫線,開始了穿刺。
針尖透過血管壁的瞬間,方知硯彷彿能夠感受到那種阻力。
這是只有做過幾百例血管吻合手術才能練出來的手感,也是方知硯的底氣。
他恰到好處地推進針頭,從裂口的另一側穿出,打了一個結。
第一個結要打得很松,否則會造成管壁內翻,形成血栓,接著鑷子的尖端把結推到合適的位置,再加兩個結加固。
然後第二針,第三針。
每一針的間距均勻,深度一致,滿滿的都是細節。
最後一針打完,隨著血管夾鬆開,血液重新流經修補處,沒有滲血,腎動脈遠端可以摸到搏動,腎臟的顏色也變成了正常的紅潤。
「成了!」
方知硯淡淡的開口道,輕描淡寫地將顯微器械放在了托盤上面,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沙啞。
「腎臟保住了。」
聽著這話,眾人臉上露出濃濃的不敢置信。
這就成了?
別看只是七針。
可這七針對於醫者的要求卻是極高的。
哪怕是陶敏傑上來,也不敢保證如此的順利,如此的快速。
可方知硯就這麼在眾人目光之下,輕描淡寫地結束了。
好快!好穩!好強!
蘇敏有些震驚地站在原地。
這手術,真被方知硯完成了?
不都說他是憑關係去的世界外科手術大會嗎?
為什麼他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這傢伙!
蘇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但同樣的,她臉色一白,也是意識到了什麼。
方知硯的手術成功了。
那接下來,他不就要開始跟自己算賬了嗎?
自己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
不行,得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陶總,讓陶總來處理才行。
想到這裡,蘇敏微微一咬牙。
巡迴護士的工作,便是在手術室內和手術室外充當傳聲筒,專門負責聯絡,安排。
因此,她完全可以離開手術室。
眼看著方知硯已經開始處理左下肢殘端的清創和右前臂骨折的內固定,她緩緩後退了幾步,然後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了手術室的門。
手術室外,陶敏傑正背著手等待著。
他眼中帶著冷笑。
手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方知硯竟然還沒有來找自己,這讓他有點意外。
若是一開始,也就算了,可是中間明明傳出消息,說是患者腎動脈破裂了。
為何腎動脈破裂,方知硯還不出來求援?
難不成他以為自己能夠一個人處理所有的問題嗎?
不可能的。
想想都不可能。
陶敏傑甚至根本就沒有這個想法。
於是,他淡定地在旁邊等待著。
可,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終於在某一刻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蘇敏有些緊張地跑出來。
「陶總,不好了,方知硯完成手術了。」
「左腎動脈損傷,方知硯已經修補成功了。」
「什麼?」
陶敏傑有些震驚,甚至還帶著幾分詫異。
「怎麼可能?」
「方知硯有這麼厲害?」
「我也不知道啊,陶總,我就是過來給你彙報一下消息。」
蘇敏連連搖頭,「現在可怎麼辦?」
「剛才我在手術室,跟他發生了一點衝突,現在手術成功,他會不會?找我的麻煩啊?」
陶敏傑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
「不可能,這個手術怎麼可能會成功呢?」
「他才這個年紀,這沒有道理啊!」
陶敏傑仍舊沉浸在震驚於方知硯的手術能力之中。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方知硯明明二十幾歲。
他是很厲害,年紀輕輕,從江安市那個地方,來了京都醫院,甚至拜入趙院士的門下。
可這又怎麼樣呢?
他只是趙院士的研究生學生,甚至還沒有正式成為趙院士的學生。
一個本科生,沒道理有這樣的能力啊。
想到這裡,陶敏傑表情異常的難看。
本來想著方知硯完成不了手術,他才會在這裡等著方知硯過來求自己。
可誰想到,方知硯竟然能完成手術?
這他奶奶的自己還怎麼辦?
陶敏傑一咬牙,有些惱火地看著蘇敏道,「你確定方知硯手術成功了?」
「確定。」蘇敏連連點頭。
陶敏傑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要走,「你自己回去,不要說我在這門口等著,就當我剛才沒來過!」
這時候,陶敏傑萬分慶幸自己沒有主動找方知硯的麻煩。
人家手術都完成了,自己還來這裡做什麼?
找存在感嗎?根本不需要啊。
只是,方知硯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跟劉茜美那邊給的信息完全不一樣啊。
不行,自己得去找劉茜美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不是劉茜美先前答應幫自己往上走動走動,自己怎麼可能跟陸敬山鬧矛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