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這反應,不得不說,恐怕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聽著張磊的話,方知硯也是長嘆一聲,然後迅速抓了一個雞腿,邊吃邊跟著張磊幾人往外面跑去。
過山車脫軌,死傷人數至少二十人,這不是一兩個救護車能夠處理的。
恐怕要好幾個醫院聯合處理才行。
但不管怎麼樣,自己先趕過去再說。
看著方知硯,張磊,王凡幾人飯都吃不上就跑了,劉星浩嗤笑一聲。
「瞧瞧他們急診,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真可憐。」
旁邊的人也是點頭附和著。
只是話還沒說完呢,劉星浩手機也突然響了。
他接通之後,臉色也驟然一變。
「什麼?」
「哦,哦,好,我知道了,三號手術室是吧?」
「來了來了。」
掛斷電話,劉星浩也是坐不住了,匆匆忙忙轉身離開。
雞腿很快被吃完。
方知硯匆匆忙忙跑回急診,套上白大褂,帶上醫療箱等東西,直接跟著張磊,王凡等人上了車。
此次一共三輛救護車,一同出發。
除了京都醫院之外,附近的幾家醫院應當也是有救護車一同出發的。
坐在車上,尖銳的鳴笛聲拉響了下午忙碌的工作。
方知硯閉著眼睛,腦海之中飛速過了一遍創傷急救的流程。
十五米高空墜落,相當於五層樓的高度。
過山車的速度加上墜落的重力加速度,人體承受的衝擊力足以造成毀滅性的損傷。
恐怕這次到了現場之後,是一個十分艱難的工作啊。
方知硯低頭清點著此次專用的物品,頸托,止血帶,胸腔穿刺針,氣管插管包,甚至腎上腺素都已經預抽在注射器裡面了。
大概一刻鐘后,急救車衝進了遊樂場。
眼前的一幕,讓方知硯感到震驚。
過山車的軌道高高地架在半空,第三個大迴環的中段,一截軌道的連接處赫然斷裂,像一條被人從中間折斷的巨蟒。
其中一列過山車的車頭還卡在斷裂處的前端,搖搖欲墜。
後面三節車廂應完全脫離軌道,以一種十分離譜的角度栽倒在下方的人造湖和水泥地面上。
車廂被擠成皺巴巴的鐵皮罐頭,座椅東倒西歪,安全壓桿已經完全折斷。
空氣之中彌散著鐵鏽,血腥和泄露的液壓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率先抵達的消防員已經在嘗試破拆,但是現場太過混亂,到處都是人。
尖叫奔跑的遊客,哭喊著尋找孩子的家長,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
「快,快救人!」
車子一停下,張磊就從車上跳下來。
他用力揮著手,然後將醫療箱背在身上。
方知硯也是跳下車,三人迅速往傷患所在的地方奔去。
張磊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看到了現場指揮,那是一個消防中隊長。
「你好,我是京都醫院急診科醫生張磊,請給我第一批傷員分批情況和傷情分揀結果。」
聽到醫生出現,中隊長迅速指了幾個方向。
「湖裡落水三個,已經撈上來兩個。」
「水泥地上直接墜落的大概有七八個。」
「還有困在車廂里的人沒有救出來,我們正在進行破拆行動。」
聽到這話,張磊臉色微微一沉。
「這麼多人?」他喃喃自語。
而此刻的方知硯,已經迅速行動起來。
「張哥,你負責湖邊傷員,重點排查有沒有合併脊髓損傷,記得上頸托。」
「王凡,你去協助消防確認車廂內傷員的數量和位置。」
「我來看水泥地面上直接墜落的。」
張磊聞言微微鬆了口氣。
現場情況十分緊急。
但最嚴重的,肯定要屬直接墜落在水泥地面上的。
現在方知硯主動接了最困難的任務,他自然不會阻攔。
畢竟現在大家都清楚,方知硯才是眾人之中能力最厲害的。
「好!」
他應了一聲,迅速往湖邊跑去。
王凡也按照吩咐行動起來。
而方知硯,則是迅速鎖定了其中一個傷員。
那是個年輕女孩,仰面躺在距離墜落點大約五米遠的地方,雙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張開,就好像是被人扔下來的布娃娃。
她的臉上全是血,嘴唇呈現出灰白色,眼睛還睜著,但瞳孔渙散,呼吸急促,淺快。
這是典型的重度休克表現。
方知硯匆匆蹲下,左手搭上她的頸動脈,右手拉開眼瞼檢查瞳孔,同時口中詢問道,「我是醫生,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千萬不要睡著,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
此刻,女孩的頸動脈搏動雖然細弱但仍然存在,心率大概一百四十,瞳孔等大,對光反射存在,這說明大腦功能暫時還在。
緊接著,方知硯又迅速開始檢查女孩的身體。
左大腿明顯畸形,股骨幹骨折,骨頭斷端從皮膚下頂出一個可怕的突起,但沒有穿出,這屬於閉合性骨折。
雙側前臂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形,因該是墜落時下意識伸手撐地造成的。
但!
最致命的不是這些。
方知硯的左手按上女孩的腹部時,他感覺到了一種不祥的飽滿感和抵抗感。
腹部膨隆,腹肌幾張,叩診呈濁音。
當手指輕輕加壓的時候,女孩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呻吟,眉頭痛苦地皺緊。
這說明腹腔內出血!
那麼,現在女孩便是多發傷,合併腹腔內實質性臟器破裂出血,已經進入失血性休克代償期到失代償期的臨界點。
如果不在一個小時內進入手術室打開肚子止血的話,她必死無疑。
可現在,他手裡沒有手術刀,也沒有輸血條件,更加別談手術室了。
怎麼辦?
一個急救箱,一雙手嗎?
方知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箱子,然後迅速行動起來。
先是從急救箱內抽出兩根十四號靜脈留置針,然後低頭看著女孩的血管。
此刻,女孩的血管已經因為失血而嚴重塌陷,兩臂的淺表靜脈幾乎看不到也摸不到。
這就意味著留置針根本找不到地方扎。
但!
方知硯不是普通的醫生。
憑藉著自己對於解剖位置的記憶,他在女孩肘窩內側摸到了那根隱藏在深處的肘正中靜脈。
那是一根粗大但是位置較深的血管,通常用於中心靜脈置管,但現在顯然不具備那個條件,所以只能使用十四號靜脈留置針。
隨著針尖扎入,出現回血跡象。
方知硯並不慌張,迅速固定好留置針,連上液體,然後將輸液器調到最大。
可是女孩此刻腹腔內持續出血,這點液體杯水車薪,根本沒用。
怎麼辦?